众人哄笑。
刘卫东伫立在高坡上,目光紧盯着脚下咆哮东去的浊浪。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水里,该有鱼吧?
他记得很清楚,草原上的牧民大多不吃鱼。
甚至连兔子肉、鸟蛋这类东西,某些部族也是忌讳的。
这种习俗,让他觉得颇为古怪。
就在他出神之际,一声清脆的长鸣划破长空。
刘卫东猛地抬头。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鸟,正盘旋在众人的头顶之上。
那是海东青!
上次在奥鲁特畜牧点,他就见识过这种猛禽的威风。
似乎认出了这群人,它在半空中兜了几圈,随即振翅高飞,消失在视野尽头。
没过多久,西北方向传来悠扬苍凉的牧歌。
河滩对岸,一群牛羊缓缓出现。
领头的是一位五十岁上下的老者。
他头戴毡帽,那双细长狭长的眼眸,锐利得如同空中的鹰隼。
老人抬手一招,那只白鹰便乖巧地落在他臂膀上,发出细碎的鸣叫。
正是吉日勒图老人。
看来,他们也要去夏窝子避暑。
隔着湍急的洪水,老头扯着嗓子喊道:小刘同志,你可太偏心了!来了草原只顾着往黄草岭跑,把我们奥鲁特都忘了?我这心里可不服气,回头非得灌醉你不可!
刘卫东笑着摆手:老爷子您放心,下次再来,我给您捎两瓶好酒赔罪!
成!我就等着你的美酒呢!
直到下午三点,这股肆虐的洪流才终于退去。
原本生机勃勃的河滩,此刻宛如被巨大的铁刷狠狠刮过一遍。
草木根系尽断,只剩下松软泥泞的黑土,一片狼藉。
大家只能小心翼翼地驱赶着牲畜,一步一个脚印,艰难地翻过河滩,踏上北侧更为丰美的草场。
刘卫东发动卡车,沿着牛羊踩出的车辙印,缓缓前行。
奥鲁特和黄草岭两家的关系向来深厚,世代通婚。
两边的牲口也格外合群。
刚过了河滩,两队的畜群便汇合在一起,顺着那条古老的迁徙古道,向着水草丰茂的夏营地进发。
吉日勒图老人骑着马,与刘卫东的卡车并排行驶。
他感叹道:还是你这铁疙瘩厉害,能装下这么多家当。
我这匹小马驹,驮着我这个老头子都觉得累。
说着,老人手腕一抖。
那只海东青再次腾空而起。
它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刺破苍穹,融入了无尽的蓝天白云之中。
车窗半降,风灌进来。
刘卫东握着方向盘,余光瞥向副驾驶的老人:吉老,这海东青,品相极佳啊。
吉日勒图哼了一声,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得意:那是自然!雄库鲁里的头牌,长生天派下来的战神!
他伸手摸了摸鹰头,语气近乎炫耀:老头子我五十年功力,才养出这么一只极品。
这辈子,值了。
刘卫东心里咯噔一下。
我也想要。
不为什么草原霸主,就想靠它搞钱!
咳,想多了。
吉老,我也想驯一只。
您看我有戏没?
没戏。
老人拒绝得干脆,现在那玩意儿金贵,野外抓不到。
等明年开春,我给你弄枚蛋,你自个儿孵化去。
鸟蛋?
那我是不是还得再借只母鸡当干妈?
思绪乱飘间,天边忽然泛起几团白影。
起初极小,眨眼间便大如飞盘。
刘卫东眯起眼,瞳孔猛地收缩。
天鹅?
一大群白天鹅正排成人字形掠过天际,羽翼舒展,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演宣传片。
真美。
突然——
一道白虹撕裂长空!
快得只剩残影!
那只海东青如同离弦之箭,贴着天鹅群边缘擦过,带起的劲风甚至让空气发出爆鸣。
噗通。
毫无征兆地,一只领头的白天鹅翅膀一软,像块石头般笔直坠向地面。
云层散开。
金色的海东青收拢双翼,精准降落在车顶上方,目光锐利如刀,死死盯着车内的两人。
刘卫东咽了口唾沫。
好家伙,体型真大,羽毛泛着幽蓝的光泽。
但它怎么不动了?
在地上爬什么?飞起来咬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