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江毅也终于从参悟当中醒来,他的第一感觉就是不对劲。
太安静了。
西昆仑群仙大会,万万仙家聚在一处,就算玄都讲完了,也不该这般安静。
可此刻,四方云台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声响。
他抬头一看,无数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有震惊、好奇、赞叹、审视,也有毫不掩饰的嫉妒和不善。
玄都站在论道台上,紫金丹炉还悬在身前,清气缭绕。
可他的目光已经不在丹炉上了,他正看着江毅。
那眼神不算锋利,也没什么敌意。
他又看向阐教那边。
广成子、灵宝大法师、普贤真人等人也在看他。
跟玄都那种复杂的情绪不同,阐教弟子的目光冷淡多了。
广成子尤其明显。
眼神中带着审视、轻视,还有几分不服,仿佛觉得江毅不过是运气好,不值得群仙这般惊叹。
江毅心中暗笑。
阐教看他不顺眼,他一点也不意外。
从元始天尊当初反对通天收他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后天灵剑化形、返后天为先天的存在,天生就不讨阐教喜欢。
他们讲究根脚,重视秩序,推崇正统,而江毅的路每一步都在打破常规。
在阐教看来,这叫不守规矩,甚至是狂妄。
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
赵公明、三霄、多宝、金灵、无当、龟灵这些截教弟子,脸上多是赞叹和喜色。
更高处,不少大能也在看他。
有些大罗金仙露出热络之色,显然看出了剑丸的潜力。
也有人眼里藏着贪婪。
江毅都感觉到了,心中多了几分警惕。
他最后看向主位。
西王母带着笑意,显然对他方才的感悟很是满意。
女娲娘娘也在看他,目光温和又深邃,像是能看穿他整个人。
江毅心中一凛——圣人就是不一样。
他感觉刚才悟出的东西,女娲恐怕已经看穿了大半。
当然了,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在意。
剑丸之法需要一个名字。
他心神流转,百余颗剑丸在体内缓缓旋转。
每颗都是一种剑道道韵的凝聚,能成长、能演化、能外放为剑、能化剑气长河、能传递感悟、能当剑道种子。
这是起点,也是胎藏。
太初者,一切之始。
剑胎者,未成之剑,却有无穷生长之机。
这门法,就叫太初剑胎。
名字定下的瞬间,体内百余颗剑丸同时一震,气息更稳了。
江毅知道,这道法算是立住了。
这时女娲忽然开口:“江毅。”
整个西昆仑又安静了。
江毅起身行礼。
女娲微微笑道:“你方才听玄都丹道,悟出剑丸之法,颇有灵机,既然大会本就是论道,你可愿登台阐述一二,也让群仙听听?”
这话一出,群仙都来了精神。
他们早就好奇得不行,只是江毅一直在悟道不好打扰。
如今女娲亲自开口,若能听江毅讲一讲,就能搞清楚这门新法的门道。
江毅没有拒绝。
他来群仙大会就是为了论道争彩头,女娲给机会,求之不得。
再说剑丸异象已经暴露了,藏着掖着反而小气。
核心法门保留,整体思路可以说出来。
他朝女娲一礼:“娘娘既然开口,江毅自当献丑。”
又看向玄都,拱手道:“玄都道友方才丹道精妙,让我受益匪浅,若非道友讲那丹道造化之理,我也未必能悟出这剑丸之法,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玄都神情有些复杂,但江毅话说得客气,又把自己的感悟归功于他的启发,他也不好太小气。
他点点头,收起丹炉退下论道台。
江毅一步踏上论道台,银白道袍被风吹动。
所有目光瞬间聚集过来。
他先朝四方行了一礼:“江毅拜见女娲娘娘,见过西王母道友,见过诸位前辈、道友,方才听玄都道友讲丹道,心有所感,偶然悟出一门剑道之法,刚成形还不圆满,若有粗陋之处,请诸位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