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一颗金白色剑丸浮在掌心,龙眼大小,锋芒内敛,表面有细细的剑纹。
“此法,我叫它太初剑胎,太初,是开始,剑胎,是剑道尚未成形却已在孕育的状态,剑丸不是终点,是起点,它是剑道道韵凝成的种子,今天是丸,明天是剑,日夜温养、感悟加深,便能随修士的大道一起成长。”
金白剑丸缓缓转了一下,一缕庚金锋芒溢出来又缩了回去。
“丹道炼药,取天地灵材为资粮,入炉火、调阴阳、合五行、去杂留精,最后凝成一枚丹,丹虽小,却能聚天地造化,我方才就在想,既然丹能聚药性、聚灵气、聚造化,那剑道道韵能否也凝成一颗种子?以自身为炉,以剑意为火,以法力为引,以大道感悟为材,把一缕剑道真意反复凝练,最后成丸,这便是剑胎。”
他掌心又浮出几颗剑丸——赤红离火、紫白雷霆、银白幻梦、苍青万象。
气息各不相同,却都很稳。
寻常剑气一出便散,剑丸却能长久存在,能温养、能成长、能随修士对大道的理解不断蜕变。
“一道剑气斩出去,就散了,可若是将剑气化为剑丸,便能将剑意长久存着,平日藏于体内温养神魂法力,斗法时可以展开为剑,若是有三千剑丸,便能化三千把剑,三千剑丸齐动,还能吞吐剑气成一条长河,即便没有三千件剑道法宝,也能靠剑丸达到万剑随身的境界。”
听着江毅侃侃而谈,群仙中一片哗然。
三千剑丸化三千剑、化剑气长河,这想法当真有意思。
江毅话锋一转:“不过太初剑胎的妙处不只在斗法,剑丸是自身道韵所凝,也能承载感悟,愿意传道的话,可以把一颗剑丸赠予他人,对方观摩其中的剑意,便能更直观地理解这条道,比口述清楚,比玉简灵动,这便是传法之用。”
不少大能脸色都变了。
若是能把自身感悟凝成剑丸传给弟子,让弟子日日观摩一缕大道真意,这对传承的价值太大了。
“当然,这法子也需谨慎,剑丸能传法,也能影响他人修行,若是双方自愿,互相温养、彼此印证,那便无妨,可若强把自己的道韵寄于别人身上,借他人温养,甚至抢夺他人感悟,那就是邪法,所以此法定要先立住道心,不可乱来。”
女娲眼中笑意更浓。
她之前就看出了太初剑胎的正邪两面,如今江毅自己把隐患点破,说明他没有被力量冲昏头。
西王母也点点头。
这时女娲忽然抬手,一缕淡淡的造化之力从她指尖流出,落到论道台上。
她不是直接帮江毅推演法门,而是像一盏灯,照亮了太初剑胎里那些尚还模糊的节点。
江毅心神一震,立刻感到之前没想通的地方被点亮了。
许多问题他还没完全想明白,这缕造化之力帮他看清了所缺失之处。
群仙也震动了。
圣人以造化之力助他完善道法,说明女娲已经认可了江毅。
江毅心中大喜,知道女娲在帮他。
他赶紧抓住机会,无上悟性疯狂运转,迅速补上各种漏洞。
周身百余颗剑丸又浮了出来,这回彼此之间有了更稳的联系。
不多时,太初剑胎已经彻底圆满。
感觉到道胎已然圆满的江毅缓缓将所有剑丸收回体内,朝女娲一礼:“多谢娘娘以造化之力相助,江毅感激不尽。”
女娲淡淡一笑:“不必谢我,你自有悟性,我只是顺手点了一缕造化,若是你自己看不见路,我也帮不了你。”
西王母看向江毅,眼中的赞赏掩都掩不住。
她沉吟片刻,开口道:“江毅道友此番太初剑胎之法,立意新颖,攻伐、成长、传法皆备,虽是剑道之法,却能让大家都有所收获,此番论道,当得上乘,我认为,可得一枚黄中李。”
众仙哗然。
西王母真要把黄中李给他!
截教众人瞬间面露喜色。
江毅心中也是一震,没想到西王母这般看重他。
“西王母前辈,这不公平吧?”
众人循声望去,阐教席位中广成子站了起来,神情冷淡,直盯着江毅。
西王母眉头微皱:“广成子小友有何高见?”
广成子拱了拱手,语气却没多恭敬:“江毅这太初剑胎之法,确实有些新意,但诸位别忘了,他能悟出来,是因为先听了玄都大法师的丹道分享,没有玄都道友在前,他能有这番感悟?说到底不过是运气好,刚好从玄都道友讲道中得了启发,就这样直接把黄中李给他,对其他道友不公平吧?”
普贤真人跟着道:“广成子师兄说得有理,江毅道友这法子虽新,毕竟是借玄都道友的丹道生出来的,真论功劳,玄都道友也得占一份。”
灵宝大法师也点头:“这法子刚成形,日后有没有隐患还不好说,黄中李太过金贵,这赏赐重了些。”
阐教几人纷纷跟进,话里话外都在质疑江毅不配拿黄中李。
玄都站在一旁,神色复杂,没有开口。
截教这边,多宝第一个站起来,脸上带着隐隐的怒气:“广成子道友这话有意思,群仙大会本就是论道的,彼此启发原是好事,若是听了别人讲道有所感悟就不能得赏,那这大会还有什么意思?”
琼霄更不客气:“自己悟不出来就说人家运气好,阐教弟子现在都这样论道了?”
碧霄接话:“心眼小就心眼小,何必说得那么好听?”
金灵圣母冷声道:“江毅师弟讲的太初剑胎之法,大家都听了,有没有价值各位自己判断,阐教几位一句‘运气’就想抹掉他的悟道之功,太可笑了。”
广成子脸色一沉:“多宝、琼霄、金灵,你们什么意思?”
多宝淡淡道:“实话实说。”
多宝道:“你们阐教若是能让群仙认可,我们也不拦着,可你们自己不上台论道,先跳出来质疑别人得赏,这吃相真不好看。”
话一出口,阐教和截教弟子顿时剑拔弩张。
群仙暗暗感慨,圣人门下果然不对付,尤其阐教截教理念之争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儿个一枚黄中李就直接对上了。
西王母坐在主位上,左右为难。
她是大会主人,彩头怎么赏本应她说了算,可两边都是圣人门下,她硬压会得罪一方,不处理又坏规矩。
她无奈地看向女娲。
女娲则是轻轻叹了口气。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圣人法力缓缓落下,争吵的人顿时心神一沉,全闭了嘴。
女娲扫了他们一眼,声音平静:“群仙大会是论道的地方,不是吵架的地方,有理就讲理,有法就论法,若是只为了斗气,都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