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外,几百名官员按着品阶站得整整齐齐。
朱祁镇穿着明黄色的衮服,一步步走上丹陛,坐进那把宽大的龙椅里。
他年纪小,坐在那儿脚都够不着地,全靠身边的大太监金英拿个脚踏垫着。
叶灵兮没去大殿中央凑热闹,她穿着大长公主的蟒袍,坐在大殿侧面特设的锦凳上。
底下的文武百官齐刷刷跪倒,山呼万岁。
这声音在大殿里回荡,震得朱祁镇耳朵嗡嗡响。
他偷偷拿眼角瞥了一眼侧面的叶灵兮,见太姑奶奶端坐着没动,心里这才踏实下来。
按着礼部的单子,走完了朝贺的过场。
杨士奇作为百官之首,捧着笏板出列,说了几句祈求新朝风调雨顺的套话。
正统元年的头一道圣旨,便是大赦天下。
司礼监的太监捧着明黄的诏书,去午门外宣读。
快马出了顺天府的城门,把新君继位的恩典传向大明。
出了正月,天里的寒气还没散透。
大明朝的规矩,皇帝读书是天大的事。
二月里,文华殿开办了经筵。
这讲学的班子,可谓是把朝堂上的顶梁柱全搬了过来。
英国公张辅主抓,杨士奇、杨荣、杨溥三个内阁大学士轮流上阵。
朱祁镇换上常服,端端正正坐在书案后头听讲。
叶遵铭就坐在他侧下方,当个伴读。
叶灵兮偶尔也来文华殿转转,听这几位老臣给皇帝讲治国理政的道理。
张辅讲兵法,三杨讲四书五经。
有大长公主在这镇着,朱祁镇就算坐得腰酸背痛,也绝不敢打半个哈欠。
到了三月,春风吹绿了御花园的柳树。
正统朝迎来了头一回殿试。
这天奉天殿前热闹,各地赶考的举子齐聚一堂。
朱祁镇坐在上头,看着底下黑压压的读书人,觉得新鲜。
折腾了几天,名次排定。
一个叫施盘的年轻人拔了头筹,钦点为状元。
内阁把名册送到大长公主府,叶灵兮翻了翻,拿起朱笔勾画了几下,让人把这些新科进士妥善安置到各部去历练。
四月,南边送来了几份急递。
山东、河南、凤阳这几个地方遭了灾,老百姓地里收成指望不上。
叶灵兮看了折子,直接把户部尚书叫到跟前:“老百姓饭都吃不上了,朝廷的税粮还怎么收?传旨下去,受灾的地方,今年的税粮全免了。”
户部尚书刚退下,兵部的官员又被叫了进来。
“边关的武备也不能落下。”
叶灵兮吩咐兵部尚书,“给九边的总兵去信,让他们把手底下的兵马操练起来,刀枪擦亮。”
日子过得飞快,五月的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礼部上奏,说地方上的学政松弛,读书人没人管教。
叶灵兮跟内阁几个阁老商量了一番,定下了一个新章程.
在各省按察司里,添设副使或者佥事,专门去提督学校,管教地方上的生员。
这文人的规矩,得从根上立起来。
这一年,朝廷里外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
有条不紊的处置下来,紫禁城里的日子倒也过得安稳。
转眼到了九月,秋风乍起。
叶灵兮带着马平川,坐着马车在顺天府的城墙底下转了一圈。
看着几处斑驳的城砖,叶灵兮当即给工部下了令:“顺天府是咱们的国都,这九门城楼、月城还有角楼,该修的修,该补的补,城防工程不能停,银子从太仓里拨。”
工部接了令,立马招募工匠,在京城九门搭起了脚手架。
北边的天气凉得快,十一月,顺天府已经下了第一场大雪。
文华殿里烧着炭盆。
兵部的八百里加急军报,打破了京城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