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旧实验室的黑板上只写着一个时间:五点零三分十七秒。
姜烈坐在最后一排,短刀横在腿上,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半天。
“什么意思?”
沈野丢下粉笔:“你脑子停止思考的时间。”
“我脑子什么时候停止过?”
罗荒说:“一直。”
姜烈被噎住两秒,把刀往桌上一拍:“罗荒,你最近话是不是有点多?”
罗荒认真道:“还好。”
温以宁坐在窗边配药,没有参与。孟浪倚着讲台,翻开沈野整理出的记录。供水、停电、井温和居民视频挤在十几页纸上,最后全被钉在黑板正中的那个时间。
“东河路三个监控先黑。两秒内,倒灌、震动和停电全停了。”
他转身看向孟浪。
“现在你还觉得是巧合?”
孟浪翻过一页:“巧合有时候也挺努力。”
“那张照片呢?”
“光线太暗,拍得不够帅。”
“需要我投到黑板上,让大家评价?”
孟浪抬起头:“你叫我们来,就是为了讨论我的拍照角度?”
“当然不是。”
沈野又在黑板上写下一句话。
城市,是一台巨型感应器。
姜烈看懂了这句:“你想拿电线和水管找灵气?”
“仪器测不到灵气,至少现在测不到。”沈野说,“但灵气影响现实,就一定会留下结果。”
“水压会变,温度会变,动物会逃,监控和手机信号也可能受影响。单独一条记录会出错,这么多东西一起出问题,总不能全坏在一个点上。”
沈野按亮墙上的旧投影仪。七段街口视频同时播放:积水逆坡,宠物店的猫撞笼,便利店一排吊灯忽明忽暗。
进度条走到五点零三分十七秒,七个画面一齐卡住。
积水退回井口,猫群停止躁动,吊灯重新亮稳。摄像头没有拍到任何灵气,却把那只看不见的手留下的结果拍得清清楚楚。
姜烈敲刀鞘的手停了。罗荒也抬起头,盯着七块恢复正常的画面。昨天地下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地面上的水、猫和灯,却替他们看完了整场交锋。
沈野把供水、电力和视频位置叠到同一张图上,三种颜色的线全扎进老泵站。
姜烈听懂了:“所以以后再有东西醒,我们能提前找到?”
沈野看向孟浪:“现在是他先看见,我们负责证明。”
“反了。”孟浪把记录放下。
沈野皱眉:“哪里反了?”
“你们先找,我来确认。”
“你想让我从整座城市的垃圾数据里捞针?”
“昨天一晚上,你已经捞到了。”
“那只是一次。”
“所以再试一次。”
孟浪拿起红笔,在图上圈出三个位置。
“北城高架下的温度异常是汽车尾气。南站的鸟群迁徙是有人在附近放炮。东河路这条水压曲线,时间改过。”
实验室安静下来。
沈野扫过三个被圈出的位置:“理由。”
“高架桥下没有地下水,灵气无法在那个位置停留。南站距离昨晚的灵流太远,中间也没有连通路径。”
孟浪点了点第三张图。
“这条曲线最简单。凌晨三点十七分,小区总阀已经关了,后面不可能还有两次压力回升。”
红笔沿暗河旧线划过两个街区,停在一处废弃检修井。
“真有东西从这里经过,北侧井温先变,小区水压在后。你把顺序倒过来了。”
沈野调出未公开的井温记录。凌晨三点十二分,那口检修井确实短暂升高零点四度,比假曲线早了五分钟。
“这组我没放进资料。”
“所以你现在知道,下次该盯哪一口井了。”
姜烈听得直皱眉:“你们两个拿一堆水管互相下套,有意思吗?”
“有。”沈野把井温记录移到主屏,“至少下次不用等你掉进井里,大家才知道下面有东西。”
沈野盯着他:“你查过总阀记录?”
“图右下角写着。”
所有人同时低头,右下角确实有一行很小的备注。
姜烈凑近看了半天:“这字有蚂蚁大吗?”
“比你的耐心大。”温以宁说。
姜烈转头:“你也开始了?”
温以宁低头继续配药,像是没听见。沈野抽出那三页,揉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