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烈愣了一下:“你抽了什么?”
“架子。”
“说人话。”
“对面把一分力拆成九层,再让九层互相抬轿,看起来像有十分。”孟浪把灰丝装进空试管,“我抽掉最下面那根轿杠。”
罗荒看向远处废塔:“所以它不强?”
“空壳不强。后面的人不知道。”
峰值塌了近半,孟浪却没松开神识。归藏盘只把乱线摊开,线从谁手里来,废塔后面又站着谁,盘面一点反应也没有。
沈野把检测仪重新贴上样本。这次三次数据仍有误差,范围却缩小了许多。
“最基础的一层给我留档。”沈野说,“下次设备先筛电流和杂质,别什么都等你看。”
“设备先记现实结果。”孟浪指了指收窄的数据,“纹理还导不进去,先一项项对。以后看它肯醒多少。”
沈既白一直看着他。
从残盘震动开始,孟浪捏着玻璃片的手指便松了一点,指腹贴在上面,多停了片刻。
“它陪你很久吧?”她问。
孟浪指间的玻璃片停了一下。
“三百年里,大多数时候都在装死。”
“那就是很久。”
她没有再问它从哪来,也没问它救过他多少次,只把新的样本管递过去。
“秘密可以先留着。会影响大家生死的部分,要告诉我们。”
孟浪看着她,半晌点头。
“它能把混在一起的力量拆开,让我看见基础纹理。现在只恢复了一点,造不出东西,认不出对面的人,也不会替我们解阵。”孟浪将灰丝与三组数据放到一起,“它把线摊开,判断和代价仍归我们。”
姜烈看了眼那根被抽掉的灰丝:“行。至少以后砍之前,能先知道哪根不是承重墙。”
“你终于给自己加了一个步骤。”沈野说。
“滚。”
沈野把检测记录重新命名。
孟浪扫了一眼:“老伙计体检表?”
“便于归档。”
“改掉。”
“叫焦黑残盘第一次异常响应记录?”
“还是刚才那个吧。”
沈既白偏过脸,肩膀轻轻动了一下。
这一点笑意只停了片刻。
温以宁重新封存样本时,试管里的九层杂气忽然同时偏转。残盘最外环的微光沿着纹理向外延伸,越过废塔方向,折向城市东面。
孟浪脸上的轻松淡了。
沈野立刻问:“看见什么了?”
“这些纹路有另一端。”
“废塔?”
“不是。”
孟浪抬头,视线穿过凌晨的城区,落向学校所在的方向。
那条刚刚显出的细线穿进操场地下,与只剩不到九小时的残阵连在了一起。
而在线的末端,黑色灵泥正在一下一下鼓动。
像有什么东西,正借着他们留在医院和废塔的每一次出手,学着把那座残阵彻底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