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浪抬手在西墙画出一条细线。残阵旧材已经吃满回压,能安全切开的地方只剩一处,刀早半息会撕开承重层,晚半息则会让阵力灌进地下水管。
“姜烈,刀线。”
姜烈拔刀,却没有立刻斩。他盯住铜片震动的节奏,手腕随钢筋绷响一点点下沉。第一轮回压撞过来,照夜刀仍悬在半空。第二轮贴着地面卷起灰尘,他向左让了半步。
第三轮回压走进空位。
刀光贴着孟浪画出的线切下,旧铜、腐木与碎砖齐齐分开,切口没越过承重钢筋半分。
墙体刚松,阵纹回压便顺着刀口扑向姜烈。孟浪五指扣进裂开的砖缝,灵力收成一层薄膜,将回压尽数压回自己掌下。腕间旧痕灼了一下,墙外树叶朝同一方向伏低,校园里的窗玻璃同时震响,却没有一块碎裂。
“现在!”
罗荒松开肩膀,侧身接住倾下来的半面墙。官方抢运来的桥梁陶瓷模块早已拆掉外壳,整齐平码在地。他没有继续拿身体顶,一脚踢开旧枕木,将第一块陶瓷送进缺口,再用液压撑杆接过墙重。
“撑杆二号,降三格。”
温以宁看着应变贴数值:“两格。三格会压裂右下角。”
罗荒手上一顿,改降两格。陶瓷模块咬住阵脚,第二块、第三块随之嵌入,墙面的鼓胀从中间向两侧逐寸退平。
最后一块旧铜片脱落时,罗荒没有伸手去接。他用长柄夹将它送进温以宁准备好的隔离袋,袋面很快蒙上一层灰。温以宁贴上时间标签,回头看见姜烈还站在隔离线外,才把手里的清洗液收回半寸。
“长记性了。”
“我只是不想被你按着洗三遍。”
“那叫消毒。”
倒计时停在三小时五十七分。
屏幕黑了一秒,重新亮起后,红色警示变成一条缓慢下落的蓝线。
沈野等蓝线走完一轮:“稳了。四小时冻结,能盯七十二小时。”
姜烈甩掉刀尖灰屑:“下次再说我只会撞壳,我拿这刀线堵你嘴。”
“等你下次还能切这么准。”
姜烈嘴角刚扬起来,沈野补了一句:“才有资格说话。”
孟浪压着砖缝里的最后一股回力,目光掠过七个红点。他把旧站、市场、工业区和滨江公园拖进自己的路线,准备在七十二小时窗口稳定前逐个查完。
沈既白伸手,从他的屏幕上划走三个。市场交给沈野和温以宁,滨江公园归姜烈,旧工业区先让罗荒看结构。每条路线后面都跟着成年接口人。
“十二小时不是你一个人的十二小时。”
孟浪的手指停在旧站坐标上。他本想说自己更快,腕间那点灼痛却还没散,便把话咽了回去。
“行。”他把三处权限放开,“碰到会搬家的,别追,先封路线。”
七条曲线开始分流。被放大的三点随西墙复位同步回落,搬运中的两点沿管网缓慢偏移,衰减点只剩最初四成。
旧火车站的峰值却降到了零。
泵房里没人说话。沈野把振动图放到最大,屏幕上那条代表废轨的细线静了两秒,忽然向学校方向跳动第二次。
旧站空荡的候车厅里,锈死多年的铁门震了一下。
咚。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