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烈连看都没看:“假的生怕人看不见,真的只管要命。”
他拧紧油门,从冷链车与护栏之间钻过。车头猛地右摆,想把他挤进地铁入口,姜烈踩上车座跃上车顶,刀没出鞘,天线已经被刀鞘砸碎。
灰线断了一半。
司机急打方向,冷链车冲上人行道。姜烈趴在车顶,摸到降温最重的底盘跨接,却收住了刀。跨接旁边就是油路,偏半寸,地铁口会烧成火场。
“沈野,回路和司机,留哪个?”
“都留。斩外皮,零号中芯在内侧。”
“你这顿饭得加肉。”
姜烈抓住车顶边缘,刀锋只推出一指。急转的车身把他甩向广告灯箱,他借力荡到车底,刀尖贴着那条冷线划过去。
天线断,跨接外壳裂开。第三刀贴着中芯停住,只挑飞了数据同步与油路之间的薄金属片。
竞价屏全灭,发动机还在响。司机死踩油门,姜烈从破口伸手扯断拉线,冷链车失去加速,扎进贺千山用工程车和沙袋围出的缓冲区。车头陷进沙堆,安全气囊砰地弹开。
姜烈从车底滚出,照夜刀归鞘:“人活着,线也活着。”
司机满嘴灰粉,手却摸向副驾驶下的点火器。姜烈一脚踹开车门,刀鞘卡住他的腕骨。
“还想烧?”
“你们只拿到一根线。”
“够拴你了。”姜烈把点火器挑进沙坑,“拴狗的人,顺着找。”
两辆中继同时停止拼接。
病区里,竞价界面一台接一台熄灭。清创女孩松开变形护栏,第一句话却是:“隔壁奶奶呢?”
“没伤着。”护士把老人床边那碗凉透的粥端开,又给女孩掖好被角,“你先顾你自己。”
女孩这才躺回去,手仍攥着床单。灰线从十八条腕带上退下,钻入床脚的绝缘垫,到了那里便断了。
秦晚照拿着纸码逐床核对。家属问能不能转院,护士说暂时不能;有人疼得直骂,有人抱着手机给家里报平安。没有谁顾得上欢呼,氧气、输液和换药一项也没停。
清创女孩的母亲隔着门哭,非要进来摸一下女儿的手。秦晚照把纸码递过去,让她替女儿念姓名和生日。女人念到第三遍才不抖,女孩在床上嫌她啰嗦,眼睛却一直望着门缝。
温以宁拔下发黑的银针:“继续治。纸码留档,谁也不许补录外网。”
会展中心里,九州的担保价格开始回落。倒计时归零前,沈既白扣住孟浪手腕,强行抬起临时凭证。
孟浪松开归藏盘,腕痕停在小臂上段,凭证在他掌边碎成两片。
“现在该卖家付了。”
真车底盘还留着一缕细灰线。沈野剥掉十八份患者数据,只保住零号中芯,把母拍压来的第一笔欠账原样塞回去。
退回发行端。
他按下确认。
零号中芯反向发亮,灰线沿旧路径疾退。会展中心的黑核第一次偏离孟浪,转向空着的主持台,中间人的录音当场断掉。
三方买家的价格一齐暗下,主持台后却浮出一道更早的生物确认。盾手盯着时间:“卖家先认过?”
另一人踹翻竞价屏:“拿我们垫账,他自己先上桌。这局谁爱陪谁陪。”
三方没有投向九州,只把枪口从黑核移向主持台。中间人少了一层人盾。
沈野从中芯里拖出原始片段。模糊画面中,一粒来源不明的生物种子落上尚未编号的母拍,早于号码牌,也早于任何报价。
姜烈问:“追不追司机背后的线?”
孟浪看着那段影像:“不追。先封证据,把十八个人的撤回权钉死。”
资金路径随着中继熄灭,彻底消失。沈野把原始确认做了三份离线封存,片段最后一格也随之展开。
卖家的首认领记录浮在所有买家之前。
价格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