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玉柔浑身发抖,看着袁盼儿平静的脸,心里的恐慌越来越盛,她想说不,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发不出声音。
旁边两个护院婆子不等她反应,已经上前抓住她的胳膊,一搜就从她身后摸出了那封原信,递到了袁盼儿手里。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袁玉柔身上,带着赤裸裸的探究和鄙夷。
袁玉柔闭了闭眼,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搜出来了,所有的计划都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已经败露了。
袁盼儿把两封信放在手里比对着,两封信用的是一模一样的纸张,从外表根本分不出来。
她把信纸展开,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轻轻笑了一声,对着周围围观的下人说:“大家都看看吧,我这好妹妹,给我伪造了一封什么样的信。”
周围的人伸长脖子看去,就看见信上写着,袁盼儿心许他人,不愿嫁给陈家公子,希望陈知礼主动退婚,成全她的私情,字迹模仿得和袁盼儿有七八分像,若不是熟知袁盼儿笔迹的人,恐怕真要被骗过去。
人群里炸开了锅,议论声越来越大:“我的天,二小姐怎么能做这种事?这不是毁大小姐名声吗?”
“难怪之前换庚帖的事就和她们母女有关系,现在又来这一出,真是狼子野心啊。”
“原来看着柔柔弱弱的,没想到心这么黑,居然想毁了自己姐姐的婚事。”
这些话清清楚楚传到袁玉柔耳朵里,她猛地抬起头,眼泪挂在脸上,哭着说:“不是的,姐姐,我没有,这不是我做的,是别人逼我的,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
她扑过来想要拉袁盼儿的裙摆,被护院婆子一把拦住,按在墙上不能动。
“别人逼你?”
袁盼儿收起信纸,看着她,“你说说,是谁逼你?我怎么不知道,谁能逼你一个关在浣衣院的人出来做这种事?”
她顿了顿,看向王婆子,“王婆子,你收了二小姐多少银子,帮她做这件事,现在也该说了吧?”
王婆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
“是二小姐找的我,她给了我一块银碎,说只要我把信给她看一眼就行。”
“我不知道她要换信,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真不关我的事啊,都是二小姐干的!”
袁盼儿就这么冷冷的看着袁玉柔,说:说说吧,玉柔妹妹,怎么回事?”
袁玉柔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为什么?姐姐!”
“这婚事本来就该是我的!”
“是你抢了我的,你把一切都抢走了,我为什么不能抢回来!”
“你的?”袁盼儿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从出身到婚事,哪一样是你的?”
“庚帖本来就是我袁盼儿的,陈家下聘本来就是冲着我来的,柳姨娘偷换庚帖,你说我占了你的名分?”
“不,是你们母女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设计害我,现在说我抢了你的?”
周围的议论声更响了,所有人都指着袁玉柔骂,说她不知好歹,恩将仇报,好好的袁家二小姐不做,非要做这种害人的勾当。
袁玉柔听着这些话,脸色从苍白变成灰败,她看着袁盼儿站在人群中心,光彩照人,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
而自己就像一个跳梁小丑,被所有人鄙夷唾骂,心里的恨意一下子翻涌上来,冲昏了头脑。
袁盼儿抬手,对着旁边的护院婆子说:“把她带下去,交给老夫人处置,按族规发落,今天这事,谁也别想包庇。”
护院婆子应了一声,上前就要架起袁玉柔。
袁玉柔猛地往后缩,手伸进怀里,摸出一把早就藏好的剪刀,那是她从浣衣院偷拿出来的,本来就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要是事情败露,就拼个鱼死网破。
她猛地站起身,握着剪刀,对着袁盼儿扑了过去,剪刀尖闪着冰冷的光,周围的人都吓得尖叫起来,纷纷往后退,连护院婆子都愣在了原地。
袁玉柔眼睛通红,头发散乱,脸上还挂着泪,样子像个疯婆子,剪刀尖直指袁盼儿的咽喉,刀刃被夕阳照得反光,晃得人眼睛发疼。
冰凉的金属锋芒停在离袁盼儿颈侧一寸的地方,袁盼儿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惊慌,只有指尖轻轻蜷了蜷,栀子花瓣从枝头落下,刚好飘落在刀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