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在镜子里发亮的高兴，被余额压下去一截。季落微接过纸袋，第一反应不是拆包装，而是说：“票给我留一下。”

导购把小票装进袋子：“在里面。”

季落微拎着纸袋离开柜台。口红还留在唇上，路过商场玻璃时，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是真好看。

也是真贵。

回到出租屋，她第一件事不是摆弄口红，而是把共同账本和项目凭证全摊到桌上。

阮织说镜头需要唇色，这是事实。

这支口红镜头里确实好看，也是事实。

至于她自己喜欢得舍不得擦，只占一点点。

季落微把小票拿出来。小票上写得清清楚楚，一百八十九。她用指腹把那串数字压住，仿佛压住了就不会那么心虚。

个人支出那一页就在左边。

她盯了两秒，笔尖在“个人”旁边悬着。

下一秒，她把账本翻过去，在小票背面写下四个字。

直播用品。

最后一笔拖得有点长，像心虚也要给自己拖出一点气势。

季落微把小票夹进项目凭证中间。

先放这里。

等下一场直播看看。只要镜头效果变好，最好再多卖几杯，就能证明这钱不是白花的。到时候再跟阮织说，也不算迟。

门锁在这时响了一声。

季落微手一抖，“啪”地合上账本。

霍衍深推门进来。

他刚下工，身上还是洗得发白的深色工装，肩头蹭了一层灰，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的手腕和指节有长时间用力后的红痕。年轻清俊的一张脸被晒出一点热意，眉眼却仍冷，进门先看见的，是她压在账本上的手。

“这么用力做什么？”

“有蚊子。”

话出口，季落微就后悔了。

桌上干干净净，连只虫翅都没有。

霍衍深看了她一眼，没拆穿，弯腰把工具包放到墙边。

季落微趁机把纸袋往椅子后面推了推。

“阿深，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少送了两单。”

“那你吃饭了吗？锅里还有——”

“微微。”

霍衍深叫住她，目光落在她脸上。

季落微下意识抿了下唇。

口红颜色浓，根本藏不住。

她抢先解释：“阮织说直播灯吃妆，嘴唇太淡显得没精神。我今天去试了，这个颜色在手机里确实清楚，而且持妆也比便宜的那支好一点，虽然贵了点，但是它不是完全不能算——”

“好看。”

季落微的话停在半空。

“什么？”

霍衍深走到水池边洗手，水声把他的声音衬得低：“颜色好看。”

季落微站在桌边，方才那一长串理由突然没了用处。

她摸了摸嘴唇：“就这样？”

霍衍深擦干手，转身看她：“很衬你。”

心虚还在。

可被他这么一夸，那点被余额压下去的高兴又悄悄冒了头。

季落微抬了抬下巴：“那你过来。”

“做什么？”

“我试试沾不沾。”

霍衍深看她两秒，还是走近。

季落微攥住他干净的衣领，把人往下拉了一点，偏头亲在他唇角。她本来只想轻轻碰一下，霍衍深的手却顺势扶住她的腰。两人离得近，他身上洗手液的味道混着还没散尽的热气，季落微亲完也没立刻松开，先盯着他唇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