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落微先从最便宜的看起。

昨晚记下的那套装备太贵，贵得她睡前看了一遍，半夜醒来又看了一遍，早上睁开眼还是觉得不能接受。

一套基础安全带、保护绳、缓冲连接件和锁扣，最低六百八十。

六百八十。

她那支让她心疼了一整晚的口红，一百一百四十九。

季落微盯着价格，忍不住小声嘀咕：“一根绳怎么比口红还贵这么多？”

嘀咕完，她自己也觉得这话不像话。

口红不好用，最多让她在镜头里显得没精神。绳子不好用，摔下去的人可不会因为她买的是平替，就少疼一点。

道理她都懂。

可余额也是真的难看。

房租已经交了，口红超出的一百四十九元还在个人支出里，她原本想买的鞋和新衣服也刚被她往后推。现在再添一个六百八十，几乎等于把她刚长出来的那点自由，又一口气压回土里。

她不死心，重新换了关键词。

安全绳，高空，外墙，保护，套装。

价格从低到高翻了几页，很快找到几套看起来差不多的。展示页里绳子很粗，扣具也多，标题写得一个比一个让人安心。

“高强承重。”

“工地通用。”

“高空作业放心用。”

最便宜的一套，一百九十八。

季落微手指停住。

她点进去，详情页里有十几张图，承重数字印得格外大。她顺着往下找，却没找到清楚的生产标识，也看不明白绳子具体适合什么作业。客服回得很快，每一句都热情。

季落微问：外墙设备检修能不能用？

对面回：可以的亲，高空作业都可以。

季落微又问：生产日期在哪里？磨损到什么程度要停用？扣具能不能和原来的安全带配？

这次等了半天，对面只回：正常使用都没问题的亲。

正常使用。

昨天那个工友也说，绳子磨点皮，挣钱全换装备了。

季落微盯着那四个字，刚才因为便宜而松下去的心，又一点点提起来。

她退回商品列表，换了另一家。第二家信息多一点，但她一说外墙设备检修，对方先问她要几米。季落微答不上来，对面便让她发现在用的装备信息。

她没有现成资料，也没有能拿给客服看的完整记录。

只有昨天在警戒带外亲眼看见的那几眼：霍衍深腰侧新装备的编号牌、废弃箱里被盖了红章的旧绳、还有高处被风拍回墙面的绳尾。

她把能记住的文字打过去。

对方回：差不多能配，拍下以后备注一下就行。

差不多。

季落微手指悬在购买键上，迟迟没按下去。

她可以给自己买一支涂上才知道合不合适的口红。不好用，最多是浪费钱。

可安全装备不能“差不多”。

她关掉购物页面，重新打开昨晚记下的劳保店地址。

出门前，她还是又看了一眼余额。

个人账户里那点钱，看一遍少一遍似的。

季落微把项目账户也点开看了一眼。

项目里的钱比她个人账户好看得多。里面有预留本金，也有下一轮要补原料、杯子、冰袋的钱。

只挪一点，等下一轮卖完再补回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她想起被自己划黑的“直播用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