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奕辞眉心一沉。

霍衍深却只问：“你想坐？”

“我是在问你。”

“我回去。”

“就这样？”

“头盔带回去。”

季落微看着他。

“不生气？”

霍衍深沉默了一下。

“会。”

他承认得很轻。

“但你先把你的事谈完。”

季落微心里那点迟疑没有完全消失，反而被他一句话碰得发酸。

他不是毫不在意。

只是再怕她回到唐家的车上，也不肯先把害怕变成她必须选他的理由。

“那我要是坐你的车呢？”季落微又问。

霍衍深看了眼她脚上的鞋，又看向后座。

“正坐，裙摆收好，脚放脚踏上。路上不快。”

“我问的不是这个。”

“回去先换鞋。”

季落微鼻尖一酸，差点又被他气笑。

“你怎么什么都不问？”

“你刚才已经说了。”

霍衍深的手没有动。

“婚要离，钱也要谈。”

“还有呢？”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剩下的，回去再说。”

季落微心跳快了一下。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她刚才留到婚姻结束以后再谈。霍衍深没有在这里追着要答案，却也没有装作那句话不存在。

唐奕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接过那只头盔，就别再指望协议顺利。”

季落微回头。

“你刚才已经说不配合了。”

“现在还有余地。”

“余地是我回到原来的安排里？”

“是你停止把事情变得更难看。”

“已经有人看见了。”季落微看了眼门边那部来不及完全放下的手机，“我现在上你的车，也不会让刚才的画面消失。”

“至少你可以给出态度。”

“我给。”

季落微转回身。

她没有再去看车里的冰水、冷气和那只装着礼服的袋子。

不是因为它们忽然不值得喜欢。

是因为她今天已经问清楚，那些东西开出的价格是什么。

她伸出手，从霍衍深手里接过备用头盔。

头盔很轻，落进掌心的一瞬却像把周围的目光全压实了。

霍衍深松开手，没有借这个动作顺势握她。

季落微低头戴上头盔，带子在下巴处绕了一下，怎么都没扣进去。

越有人看，她越急。

“阿深。”

霍衍深走近半步。

“别动。”

他的手指从她下巴旁穿过，捏住扣环。距离太近，季落微能闻见他外套上被太阳晒过的味道，混着一点汗意。

“夹不夹？”他问。

“不夹。”

咔哒一声，扣环合紧。

霍衍深用指腹在带子与她下巴之间试了试松紧，确认留着空隙才收手。

“好了。”

季落微没立刻退开。

她隔着头盔，小声问：“好看吗？”

霍衍深看了她两秒。

“比鞋好。”

“霍衍深。”

他终于笑了一下。

很浅，却把那张总显得冷淡的脸彻底放松下来。

门边有人压着声音说了一句“天”。

霍衍深跨上电动车，单脚撑地，先确认车身稳住，才回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