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掌心全是冷汗，攥得又紧。霍衍深只收拢手指托住她，没有反过来把她按进怀里。

“用你的手机还是我的？”他问。

“你的。”季落微看了一眼还在不断进消息的屏幕，“我的留着，把私信和账号原文记下来。”

“好。”

霍衍深拨通电话，开了免提。

接线员询问地址时，他没有替她回答，只把手机递到她面前。

季落微一开始说得很慢。小区、楼栋、楼层，每一个字都像要从发紧的喉咙里挤出来。说到有人在门外询问、反复拧动门把时，门外的人似乎听见了报警电话，脚步声一下乱起来。

“她报警了。”男声压低。

“又没进去，怕什么？”

女人嘴上还硬，脚步却已经往楼梯口退。

季落微听着那两道声音离远，扶住霍衍深的手臂，把最后一句说完整：“他们刚走，应该还没下楼。门外至少有两个人，一男一女。”

电话那边让他们不要开门，保留私信、声音记录和现场痕迹，等待民警到场。

霍衍深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刚才的声音记录已经保存，他重新点开，确认前面的敲门、问话和拧锁声都在。

楼道重新安静下来。

可门把上那几声咔哒还留在季落微耳朵里。

她看了一眼电脑。

“稿子呢？”霍衍深问。

季落微知道他问的不是草稿写得好不好，而是她还要不要发。

她咬住唇，过了几秒才说：“先不删。”

“好。”

“但是今晚不发。”

“好。”

“你就只会说好？”

霍衍深看着她：“不然现在跟你争？”

那句话太日常，季落微一直吊在胸口的气忽然松了一点。

她仍抓着他的手臂没放，手指甚至无意识地往他袖口里钻了钻，碰到温热的皮肤，才确定自己面前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货柜最后熄掉的手机光。

霍衍深低头看了一眼。

“还冷？”

“嗯。”

他把自己的手机放到桌上，又把自己那只手抽出来。季落微手心骤然一空，下意识抬头瞪他。

下一秒，霍衍深从椅背上拿过她刚才披过的薄外套，裹到她肩上。拉链没有拉，他只是拢住两边衣襟，把她连手一起包进去。

“警察来之前，别松。”他说。

季落微隔着外套撞了他一下：“你说清楚，别松什么？”

“衣服。”

“哦。”她往他面前又挪了半步，“我还以为是别松你。”

霍衍深停了一下。

“那个也行。”

门外明明才有人走过，季落微却差点被这一句惹得鼻子发酸。

她没再逗他，额头抵上他的肩，声音闷在他胸前：“阿深，抱一下。”

这一次，霍衍深没有等。

他抬手把她收进怀里，一只手护住她后脑，另一只手压在她背上。力道不重，却把她严严实实圈在身体和门之间。

季落微听见他心跳很快。

比她以为的还快。

“你也怕？”她问。

霍衍深的下颌抵着她发顶，很久才说：“怕他们进来。”

“那要是进来了呢？”

“先让你报警。”

“然后？”

“再把人挡外面。”

他没有说得多漂亮。可季落微知道，他刚才站到门前时，根本没给自己留后退的位置。

楼下很快传来警车的声音。

民警上楼前先打了电话确认，霍衍深才把门打开。

门外已经没人。两名民警先看了楼道，又让他们把刚才的经过从头说一遍。季落微把陌生账号发来的文字、发送时间、门外声音记录和报警前记下来的账号信息逐项打开。

说到对方反复拧门把时，她停顿了一下。

霍衍深站在她旁边，没有替她往下说，只将声音记录拖到对应时间。

咔哒。

咔哒。

声音从手机里放出来，比隔着门板时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