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我要是会迟到,会先说明原因。
季落微把这句话写进去,刚要保存,桌上的手机便响了。
是霍明栀。
“下午三点有空吗?”
“什么事?”
“备用位置接收的执行确认。”霍明栀说,“停用记录、接收端、恢复入口和莫沉的执行边界都整理好了。你要是确认今天不方便,我换时间。”
季落微看了一眼免提电话。
霍衍深没有插话。
“在哪里?”她问。
“技术室旁边的审计间。”霍明栀说,“你不需要去霍家,也不用留下任何设备。今天我只是临时合规见证,操作由系统原本的双人复核席完成,你们看的也是留存记录。”
季落微停了一下。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绕,可她听懂了重点。
霍明栀不是凭姐姐身份替霍衍深作证,也不是坐在那里说一句“我保证”。
她只负责把该看的东西摊开。
“阮织能一起吗?”
“可以。”
“那就三点。”
季落微答应完,才想起这也是她和霍衍深暂停以后第一次约定见面。
不是吃饭。
也不是谈关系。
是去确认他手里还有没有一条能找到她的路。
电话里,霍衍深只说:“我会到。”
没问她怎么去,也没说来接。
——
下午三点前五分钟,季落微和阮织到了审计间。
房间不大,长桌中间摆着两摞打印记录。霍明栀穿着一身浅灰色套装,袖口挽起一小截,正把每份材料的页码、系统时间和复核席签章逐一对齐。
莫沉坐在固定终端旁,深色西装依旧一丝不乱,面前却没有平时那台随身工作设备。
今天要核的所有内容,只能从审计间固定终端调取。
霍衍深坐在长桌另一侧。
他看见季落微进来,站起身,把离她最近的椅子往外拉了一点。
“坐这里。”
季落微脚步停了半拍。
那是她从前开会时习惯坐的位置,离投屏不远,冷气又吹不到正面。
她没有因为暂停关系故意换到最远处。
“谢谢。”
霍衍深松开椅背,回到自己的位置。
桌上没有咖啡,只有四瓶常温水。季落微拧开一瓶,看了一眼霍衍深面前空着的手。
“你今天没喝咖啡?”
“喝过一杯。”
“真的一杯?”
“真的。”
这句问完,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阮织把自己的纸夹放到桌上,没看他们:“要不先确认正事?咖啡等会儿单列。”
季落微轻咳一声:“谁要管他咖啡。”
霍明栀把第一份打印记录推过来。
“先看事实,不先看确认书。”
纸上只有操作项目、执行时间、执行账号、执行结果和复核状态。没有替任何人写动机,也没有用一句“已全部处理”把细项盖过去。
季落微从第一行开始看。
紧急设备码解除绑定。
异常位置回传停用。
安全路径偏离规则撤销。
离线摘要进入不可读清除队列。
再往下,是值班接收端取消、莫沉临时执行权限撤销、家族风险端恢复入口移除,以及同类项目快速重建权限禁止。
她没有马上抬头。
“谁还能恢复?”
“当前没有恢复账号。”霍明栀回答,“如果以后要新建同类项目,系统会要求新的本人授权记录。旧授权不能复用。”
“谁能发起?”
“技术人员可以提交申请,但没有你的确认,申请不能进入执行。”
“霍家说有风险呢?”
霍明栀把第二份记录翻到最后。
“家族备案已经改成未授权禁止调用。风险负责人可以提出建议,不能直接调取私人位置,也不能恢复旧项目。”
季落微用指甲轻轻压住纸边。
“谁对以前的事负责?”
这次霍衍深回答。
“我。”
“莫沉做的那些呢?”
“他负责执行记录。我负责最终授权。”
莫沉也没有回避。
“方案由我提交,操作由我安排。”他说,“但当时的授权源是霍先生,不是容小姐本人。确认书会把两层责任分开。”
季落微看了他一眼。
莫沉三十岁上下,眉眼冷静,坐姿和说话都像一条不会多走半步的执行线。可从前的问题恰恰是,这条线只认霍衍深的命令,不认她的同意。
“那以后呢?”她问。
莫沉把手边的纸页转向她。
“未经容小姐本人授权,我不再接受位置核查、跟踪、门锁查询和行程调取任务。”
“如果是霍衍深要求?”
“拒绝。”
“霍家要求?”
“仍然拒绝。明确公共危险依法处理,私人安全协助以您的主动请求为触发。”
他说得没有犹豫。
季落微却没有因为一句拒绝就点头。
“我要看执行账号。”
“可以。”
莫沉将固定终端转向她。
霍明栀走到旁边,一项一项打开现场系统。季落微自己对照打印时间,看见设备状态为空、异常回传无接收端、离线记录无可读取内容。普通执行账号登录后,只显示需要本人新授权,没有调取入口。
她又让霍明栀进入家族风险端。
原来的恢复选项已经消失,只剩一条制度备注。
未经本人明确授权,不得以家族风险名义调用私人位置。
“这一步是谁操作的?”季落微问。
霍明栀没有把功劳接到自己身上。
“莫沉提交,合规复核席确认。我只做现场见证,记录我看到的页面和时间。”
她把临时授权纸页推到季落微面前。
“我能进这间审计间,是因为霍衍深邀请独立见证,萧令仪没有反对,合规席开放只读核验。能动系统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