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死气沉沉的毡帐内,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幸存下来的十几个兵痞眼睛发绿。在这死字营内,肉就是命!
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去抢。所有人都盯着坐在主位上、正在用破布擦拭长枪的少年。
赵云没有抬头,只是一抖枪身,将破布扔进火盆里,火苗猛地蹿高,映照着他那张冷厉脸庞。
“老规矩改了。”赵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从今往后,出塞斩首,所得军资我不独吞。肉,切了分吃;酒,砸开分喝。只要有命活着回来,老子吃什么,你们就吃什么!”
帐内寂静无声,唯有粗重的喘息。
“但是——”赵云抬头,眼底迸发出一抹煞气,“拿了我的肉,命就得交给我。以后上了阵,跟着我出枪的,有肉吃有药拿;谁敢临阵怯战或者背后捅刀子,不用胡虏动手,我先卸了他的脑袋。听懂了吗?”
那个曾被赵云一枪杆砸碎右膝的光头老卒,此刻咬着牙,拖着残腿,艰难地爬到赵云脚下,将头磕在地上。
“屯长……我这条烂命,以后就是您的!第七屯,全凭您长枪所指!”
“长枪所指!绝不退缩!”
算上补充的兵员,三十个兵痞同时单膝跪地,低沉嘶哑的吼声在风雪中隐隐回荡。
赵云随手抛出两枚金疮药,稳稳落在光头老卒怀里:“养好腿。我手底下,不留废人。”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帐外呼啸的风声。
兵痞们早已抱着分到的肉块沉沉睡去,鼾声如雷。赵云独自盘膝坐在火盆旁,吞下一枚中品丹药。药力化作滚滚热流,填补着丹田内枯竭的气旋,将其打磨得越发凝实。
赵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伸手入怀,摸出了白日里从那名白狼卫头领尸体上搜刮来的一件战利品。
那是一枚婴儿巴掌大小的骨雕信物,通体惨白,雕刻着诡异的符文。
赵云将骨雕凑近火光,眉头猛地一皱。
他清晰地察觉到,这枚骨雕并非寻常的信物。它表面散发着浊黄煞气,而这股煞气,竟在以一种微弱的频率,与脚下幽州大地的地脉产生着共振!
赵云眼底骤然爆出一团精光。脑海中,那日甄衡推演地脉的景象与眼前这一幕重叠。
“这群白狼卫不惜透支生机深入汉境,根本不是为了劫掠粮草!”赵云在心底复盘。
“他们是在用人命去填,强行勘探幽州边境的地脉弱点!”
白马义从的军阵煞气配合幽州地脉之力,能产生强大的力量!一旦让他们找准了幽州地脉的薄弱节点并强行切断,公孙瓒那引以为傲的“白马义从”军阵,将会土崩瓦解!
这是一场针对整个幽州发动的攻势!
赵云死死攥着那枚冰冷的骨雕,帐外的寒风如万马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