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大帐内顿时响起一片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哎呀,还是这位小将军明事理、识大体啊!”
“公孙将军,既然定下对策,那便早日发兵吧!我等在府中静候捷报!”世家代表们连连点头,脸上的怒容瞬间化作笑意。
赵云微微一笑,话锋一转。
“不过,常言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既然我幽州军会去救诸位在冀州的分脉,请诸位长者即刻回府,静候佳音。顺便……将大军开拔、以及这十万边军南下剿贼所需的粮草辎重,尽早筹措送来中军大帐。以免误了诸位的大事。”
几位老者的脸色一僵,笑意凝固在了脸上。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情愿往外掏那真金白银,但赵云当众给出了“必会出兵”的承诺,他们若是再一毛不拔,便是当众理亏。若再厚着脸皮待在帐中施压,显然是不智之举。
“咳……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我等立刻回府,想尽一切办法筹措一二。军情紧急,我等就先告辞了!”
几个老狐狸互相使了个眼色,打着哈哈,如蒙大赦般迅速退出了大帐,生怕赵云再当场报出个具体的数目来。
待到帐外再无杂音,大帐内彻底安静下来。
公孙瓒脸上的怒容更盛!他冷声道:“子龙,你疯了不成?!本将手里根本没有足够的粮草去打这场仗!你当众应下他们出兵,若不兑现,这些世家明日就能断了整个幽州大营的供给!到时都不用黄巾贼来打,我们自己就先饿死了!”
“将军息怒。末将方才只是向他们承诺‘必会出兵相救’,可末将,从来没有向他们承诺过‘何时’出兵。”
公孙瓒一愣,眉头紧锁成川字:“你这是缓兵之计?那又能拖得了几日?十天?半月?”
“拖到他们死绝为止。”
赵云大步上前,声音压得低沉。
“张角那三十六方渠帅气势正盛,现在出兵,就是在用幽州儿郎的命,替那些一毛不拔的世家白出力气!我们的对策只有八个字——待价而沽,趁火打劫!”
公孙瓒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老狐狸,嘴上说回去筹粮,回去必定一拖再拖,拔一毛而利天下的事他们绝对不干!当下战火还在冀州,还没烧到他们的脚背上,他们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痛!”
“所以,我们必须等!等张角的黄巾军,把冀州那些世家杀得绝望!等他们的家底打空、豢养的私兵死绝的时候!”
赵云的手指在沙盘上重重一叩,指尖直指冀州的腹地。
“到那时,他们的‘高傲’会被踩进泥里。我们再以‘天降神兵’的姿态,率领十万铁骑救场!那些世家为了保住血脉,会像断了脊梁的狗一样,跪在将军的马蹄下。他们会把藏得最深的财富交出来,哭着求将军收留他们!”
“只有这样,这冀州才会姓公孙!”
死寂。
公孙瓒愣了五息的时间。当他彻底消化完这番话时,那双眼眸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热血沸腾!
这个计策太符合他公孙瓒的胃口了!这根本不是去救人,这是去坐收渔翁之利,去吃人!
“哈哈哈!好!好一个待价而沽!”
公孙瓒猛地一拍帅案,厚重的桌案被他四境的真气震出几道裂纹,笑声震得大帐嗡嗡作响。他盯着赵云,从帅案后绕出,重重地拍在赵云的护肩上。
公孙瓒摸向腰间,一把拔出一枚代表着军权的赤红将令,重重拍在赵云的胸口。
“从今日起,你麾下那一千白马,正式更名为破虏先锋营!本将封你为破虏校尉!全权负责南下冀州的前期刺探!只要时机一到,本将的十万大军,即刻南下!”
赵云单手稳稳接住将令,微微低头,掩去眼底的光芒。
“末将领命!这冀州的棋局,赵云定替将军杀出个通天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