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荀攸与贾诩。

“河北平定以前，谁也不准对外透露半个字。”

荀攸深吸一口气。

“攸明白。”

贾诩也拱了拱手。

“诩领命。”

曹操弯下腰，将刚才落在地上的令箭捡了起来。

帐外还有庆功的酒，军营里还有因为官渡大胜而尚未熄灭的欢声。那些东西都不能停，至少现在不能。

曹操将令箭握在手中。

“原定军令不变。徐晃率军先行，抢占渡口。全军明日渡河。”

他把令箭重重按在黎阳的位置。

“直取黎阳！”

“诺！”

荀攸抱拳领命。

贾诩却没有立即离开，他看着曹操。

“司空不回许都？”

曹操的手停在舆图上，停了很久。

“奉孝用命换来的胜局，孤不能让它停在黄河以南。”

他的声音很平。

“等孤拿下河北，再回去送他。”

说完，曹操转身掀开帐帘，寒风瞬间灌入大帐。外面已有数名将领等候军令。曹操从他们面前走过，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传孤将令！明日渡河，进兵黎阳！”

众将轰然抱拳。

“诺！”

军营之中，很快再次响起调兵的号角。

没人知道，就在方才，那位曾替曹操谋定中原、布局天下的鬼才，已经永远留在了许都的新雪之中。

……

极北。

入夜后的雪原看不见尽头。

苍狼部的营地藏在两座雪山之间，五千苍狼死士仍如多年前一般驻扎在此。营中没有多少灯火，只有石屋之外燃着一堆篝火，在风雪中忽明忽暗。

乌延沧披着厚重兽皮大氅，独自坐在火堆旁。远处传来马蹄声时，他连头都没有抬。不多时，几骑穿过风雪，在营地之外停下。乌延修下马，将随行亲卫尽数留在远处，独自朝着火堆走来。

乌延沧这才抬起眼睛。

“乌延泽最信任的统帅，深夜跑到本汗这里，就不怕被王庭知道？”

乌延修没有回答，他走到火堆对面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扔到乌延沧面前。

乌延沧展开看了一眼。袁绍大败，曹军渡河北上。短短几行字，他很快便看完了。

“就为了这个？”乌延沧随手将羊皮卷丢在脚边。

“中原人打他们自己的仗，与本汗何干？”

“自然不是为了这个。”

乌延修从腰间取下天狼骨扇，在掌中缓缓合拢。

“这封军报，只是告诉我，不能再继续等了。”

乌延沧目光一凝，乌延修看着火焰，沉默片刻。

“北疆大战之后，你没有去过天狼圣山。”

“所以有些事，你还不知道。”

乌延沧没有出声。

乌延修缓缓道：“当日赵子龙将火狼本源中的地脉之力还给乌桓之后，郭奉孝顺着圣山地脉查了一遍。”

“这些年来，乌桓一直以为，是匈奴在拿自己的地脉灵力替我们续命。”

乌延修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假的。”

乌延沧眼神骤然一变。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