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皱眉。

“四弟，那你呢？”

赵云将案上的马超血书重新收起。

“西凉，我独自去。”

……

当日午后，襄阳西门，照夜玉狮子已经披好马鞍。张飞站在城门下，还是一脸不爽。

“你最好快点回来。”

赵云翻身上马。

“守好襄阳。”

张飞冷哼一声。

“还用你说？！”

赵云笑了笑，下一刻，白马已经冲出城门，一人一骑，沿着荆益驰道一路向西。

……

武都。

城外已经看不见多少完整的土地，尸体从城墙一直铺到远处。有羌人，也有汉军。而更多的，是来不及逃走的百姓。

城头上，残破的凉州军旗已经被鲜血浸透。马腾站在垛口后，胸前甲片碎了大半，嘴角不断有血往下流。

城外半空，一道人影静静悬着。迷离赤着上身，皮肤表面爬满黑红色纹路，长发披散在肩后。他的身后，是数万羌兵。不少人双眼猩红，脸上、脖颈甚至手臂上都生着与迷离相似的纹路。

箭矢射进身体，有人连看都不看。刀口裂开，依旧继续往前冲。城下已经堆了数层尸体，迷离却只是抬起手，黑红气息自掌心压下。

“轰！”

城墙前方的军阵猛地一震，数百名士卒同时吐血。马腾脚下一晃，手中长枪死死抵住地面才没有跪下。他身后，一名亲卫急声道：“将军！快撑不住了！”

马腾回头。

城内还有数万百姓正在向南门撤离。伤兵、老人、妇孺挤在街巷中，哭喊声连成一片。

“孟起呢？！”

“少将军还在东城！”

马腾一把抓住亲卫。

“把他找来！”

片刻后，马超提枪冲上城头。

“父亲！”

“带人走。”

马超猛地停住。

“什么？”

“百姓、伤兵，还有能撤出去的兵，全都带去阳平关。”

马超盯着父亲。

“那你呢？”

城外，迷离第二次抬手，军阵再震，城墙上一片闷哼，马腾擦掉嘴角鲜血。

“快去！”

马超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我不走！父亲，要走一起走！”

马腾反手便是一耳光。

啪！

马超整个人僵住。

“这是军令！”

马腾盯着他。

“带他们去阳平关。只要你还活着，西凉便没有亡。”

马超眼眶瞬间红了。

“父亲……”

马腾已经转过身。

“庞德！”

不远处的庞德猛地抱拳。

“末将在！”

“带少将军走！”

庞德咬牙。

“领命！”

马超还想挣扎，几名西凉将领已经一起扑了上来，死死拖住他。

“放开我！父亲！”

马腾没有回头，他提起长枪，带着最后数百名亲卫一步步走下城墙。城门缓缓打开，迷离低头看去，马腾一马当先，身后军阵已经残破不堪，却还是在出城之后重新聚拢。

“杀！”

数百骑冲出城门，迷离只抬了一只手，黑红气息轰然压落。军阵瞬间崩碎，冲在最前的数十骑连人带马炸成血雾。马腾长枪横起，强行撑住第二道余波。骨骼碎裂声从他体内接连响起，可他没有退。

城门之后，最后一批百姓正在向南撤离。

再撑片刻，只要再撑片刻。

迷离一步踏出，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马腾面前。手掌落下，马腾手中的长枪寸寸崩断，黑红气浪穿胸而过，他的身体猛地一震。

远处，马超被庞德等人死死架在马上，回头看见这一幕，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父亲——！”

马腾缓缓跪倒，最终倒在城外的血泊中，迷离从他尸体旁走过。他望向南方，那里，是正在撤离的凉州残军与百姓。

迷离缓缓抬起手，黑红色气息再次从体内涌出。

“攻破武都。”

他声音不高。

“城中之人，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