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东西,消失了。”
轩辕残魂的声音落下以后,识海中重新安静下来。赵云没有追问。他睁开双眼,独自走出房门。
院中春夜清凉,月色穿过树梢,洒在青石地面上。远处襄阳城依旧灯火点点,偶尔还能听见更夫敲过街巷的声音。
一切都和往常没有区别,赵云却在院中站了很久。
他抬头望向夜空。那种感觉极淡,像是天地之间原本横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如今突然被人抽走了。
赵云闭上眼,神识缓缓铺开。山河还在,灵气还在,天地法则同样没有崩乱。可他就是觉得少了什么。
……
三个月后,盛夏。
送回襄阳的密报忽然多了起来。
第一封来自南方。南中数个部族同时封锁山道,原本往来益州腹地的商队接连被拦,甚至有部族开始暗中征召青壮。守将已经加派斥候南下,却暂时没有发现大规模北上的迹象。
第二封来自江东。孙氏境内数支山越部落忽然离开旧寨,向深山祖地聚集。江东各郡已经开始调兵,只是动静尚未波及荆州。
第三封来自北方。匈奴骑兵数次逼近并州边郡,人数不多,却来去频繁,像是在试探什么。
第四封,却是从阳平关一路加急送来的。
信封染着血,都督府中,赵云拆开书信,只看了数行,神色便沉了下去。
张飞坐在一旁,见状直接起身。
“谁的信?”
“马孟起。”
赵云将信递给诸葛亮。
信中只有寥寥数百字,羌人突然大举进入汉境。为首者迷离,出自羌族老祖迷龙一脉,五境中期。
此人进入武都以后,根本不与马超、庞德等西凉强者正面交手,而是专门绕开军中强者,袭击沿途城寨。
短短数日,已有数座外围城寨失守。守军与百姓死伤数千。信的最后几行,墨迹已经被血水晕开。
“家父已率军死守武都,然迷离之威绝非军阵所能抵挡。”
“西凉危急,恳请子龙兄出手相救!”
张飞一把抓过书信,看完之后,脸色瞬间变了。
“五境?还是五境中期?”
赵云没有说话,张飞猛地抬头。
“不对!”
“一个五境强者,敢亲手屠杀数千凡人?”
他一掌拍在案上。
“天罚呢?”
“五境屠杀凡人,向来都会引来天道反噬!这迷离凭什么还能活着?!”
堂中没人回答。
诸葛亮已经走到窗前。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忽然转身取来案上的星盘。
数枚铜钱落下。
乱。
重新再起一卦。
依旧是乱。
诸葛亮眉头渐渐皱紧。
第三次,他没有再用铜钱,而是抬手推开窗户,望向天空,他眼中的神色却越来越沉。
“孔明?”
刘备开口。
诸葛亮缓缓放下手。
“天机逆转,杀劫无拘。”
诸葛亮看向桌上的几封密报。
“南中、山越、匈奴,还有如今的西凉。若只是一个羌人出了问题,不会四方同时生变。”
他的目光落向赵云。
“这不是西凉一地之祸,是整个人间都变了。”
赵云忽然想起了三个月前,那一夜,轩辕残魂说过的话。
有些东西,消失了。
张飞已经站了起来:“四弟,俺跟你一起去!”
赵云摇头。
“不行。”
随后,他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首先落在南阳。
“二哥守南阳。曹操虽新定河北,可北面绝不能松。”
随后向东。
“赵风守江夏,盯住江东。”
再向南。
“黄忠镇荆南。”
手指继续向西。
“张辽坐镇南郑,魏延守阳平,高顺守成都。”
最后,他点在襄阳。
“三哥,你留下。”
张飞眉头一拧。
“又是俺?”
“襄阳必须留一支能随时调动的兵马。”
赵云看向他。
“东南西北如今都不太平。真出了事,大哥和孔明身边不能没人。”
张飞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争,赵云扫过堂中众人。
“所有人按原定部署镇守。没有军令,不得擅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