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进至尊包厢，满室酒气扑面而来。苏苏一眼就看见醉得人事不省的夜墨殇，他无力地正靠在上官肩头。

苏苏心头一紧，下意识就要快步冲上前。

封慕兮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将人拽回自己身侧，手臂强势揽住她的腰，宣示般将她扣在怀里。

席间一众世家子弟纷纷侧目，笑着打招呼：“少夫人，好久不见啊！”

苏苏浑身不自在，尴尬地应了一声，目光死死黏在夜墨殇身上，执意要往他那边走。

封慕兮在她身侧低声警告：“给我注意分寸。”

苏苏没理会，挣脱开一点，快步走到夜墨殇身旁坐下。

封慕兮紧随其后落座，苏苏刚好被夹在夜墨殇与封慕兮中间。

她立刻凑近，看向闭着眼的夜墨殇，轻声问坐在夜墨殇旁边的上官：“他怎么喝了这么多？”

上官还没开口回答，下座的一位世家子弟就先接过话：“苏苏，你不知道，墨殇这七八天天天泡在这儿，日日把自己灌到大醉，从没断过。”

苏苏身子一僵，转头看向上官，声音发紧：“怎么会这样？你怎么能任由你家少爷天天喝成这样呢？”

上官垂眸，一言不发。

另一位世家子弟轻笑：“怎么？苏苏，你这是很担心他？”

苏苏沉默不语，心口像被狠狠攥住，疼得眼眶发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慌忙低头拭去。

她柔声对着醉倒的人说：“墨殇，我们回去吧。”

又抬眼吩咐上官，“扶他回去休息。”

话音刚落，夜墨殇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声音沙哑含糊，带着醉意的执拗：“我没醉！”

苏苏心疼到极致，下意识抬起手，想要轻轻碰一碰他的衣角。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的瞬间，封慕兮骤然伸手，一把将她的手牢牢扣住，拉回自己身侧，贴在她耳边，语气冷得刺骨：“我再说一次，注意点。”

一旁有人打着圆场：“苏苏，你也别太担心，今天我们特意喊了慕兮来陪着，有慕兮在，墨殇不会出事的。”

这话像一把钝刀，狠狠扎进苏苏心里，她听得心口滴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一旁醉到极致的夜墨殇，明明意识混沌，却清晰地感知到——苏苏就在自己身边，心底残存的那一丝清醒，全是因为她。

苏苏望着醉意沉沉的夜墨殇，轻声又带着哀求地问：“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回去？”

夜墨殇听得清清楚楚，心口一阵尖锐的疼，却只是靠在上官肩头，闭着眼一言不发。

苏苏转头看向上官：“快，扶你们少爷回去。”

上官微微躬身，语气无奈：“少夫人，少爷不待到凌晨两三点，是不会离开的。”

一句话像重锤砸在苏苏心上，大颗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滚落。

她慌忙低下头，抬手狼狈地擦着眼眶。

一旁的世家子弟看着气氛越发压抑，纷纷起身：“行了行了，这氛围太闷了，慕兮，我们几个就先走了，这几天也陪够墨殇了，你好好留下来陪着他吧，之前你大婚我们也不好打扰。”

封慕兮点头：“好，我留下陪着。”

众人客套几句，便陆续离开包厢。

顷刻间，偌大的999至尊包间里，只剩下封慕兮、苏苏、夜墨殇、上官四人。

没了外人在场，苏苏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崩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无声地哭着。

封慕兮侧头看向她，语气复杂：“哭什么。”

苏苏别过脸，声音沙哑：“没什么。”

这时封慕兮才将目光落回夜墨殇身上，沉声道：“墨殇，喝得够多了，该回去了。”

夜墨殇依旧闭着眼，无力的靠在上官肩头，只沙哑地吐出三个字：“再等会儿。”

苏苏抬手擦去脸上的泪，转头看向身侧的封慕兮，声音带着哽咽：“慕兮，他有没有吃过解酒的东西？”

“吃过好几次了，只是醉得太深，不然不会还这么清醒。”封慕兮如实回答。

这话一落，苏苏的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犹豫片刻，还是轻轻伸手，扯了扯夜墨殇的衣角。

包厢里再无旁人，封慕兮坐在一旁，心口酸涩又难受，终究没有伸手阻止。

“墨殇，我知道你听得见，回去好不好？”苏苏声音很轻，带着哀求，“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回去？”

夜墨殇依旧沉默，没有回应。

苏苏心一横，缓缓抬手，小心地将夜墨殇的头轻轻挪到自己肩上，手臂轻轻揽住他的肩。

上官识趣地起身，退到两人身后站定。

封慕兮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口像是被堵住一样发闷，却依旧一言不发，默许了这一切。

温热的重量落在肩头，苏苏鼻尖一酸，低声道：“墨殇，对不起。”

听到这三个字，原本闭着眼的夜墨殇缓缓睁开眼，头沉重的靠在她肩头，声音沙哑又疲惫：“你有什么错？为什么要道歉。”

“对不起！”苏苏只重复这一句，万般委屈与愧疚都堵在喉咙里。

“别跟我说对不起，你没有错。”他轻声安抚，语气却满是无力，“你放心，我没事。你跟慕兮回去吧，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待一会儿。”

“我不走，我陪着你。”苏苏固执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