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墨殇轻笑一声,带着刺骨的自嘲:“你陪我?你现在以什么身份陪我?”
他顿了顿,字字像刀子一样扎进两人心里:“慕兮就在旁边坐着,他人很好,你跟他,要好好在一起,知道吗?”
苏苏再也绷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了下来,无声地落在衣襟上。
她一只手紧紧揽着夜墨殇的肩头,让他安稳靠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胡乱擦着止不住的泪水。
她哽咽着,一字一句道:“我知道慕兮很好,我都知道……可我就是想陪着你。你忘了吗?我答应过我爸爸,要一辈子保护你的。”
夜墨殇靠在她肩头,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自嘲:“你答应你爸要保护我?可你知不知道,我根本不缺你的保护。”
“我知道,但我承诺过的事,我就要做到,我就要保护你,我担心你出事。”苏苏固执地坚持,哭声带着委屈。
“别傻了。”夜墨殇轻轻闭了闭眼,语气疲惫:“整个新大陆,有谁敢动我分毫?”
“不行,我就是要保护你。”
夜墨殇心头一揪,语气沉重起来,字字戳心:“你保护我?你这样,让慕兮怎么想?他可是我最好的兄弟。苏苏,你还是跟慕兮好好过日子吧,他人真的很好。”
“我知道……”苏苏只低低应着,眼泪掉得更凶。
夜墨殇清晰地感受到肩头温热的湿意,听着她压抑的哭声,终究软下心肠,轻声安抚:“好了,别一直哭了。你这样,我们所有人心里都不好受。”
一旁的封慕兮安静坐在原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口像被反复揪扯,酸涩又无力,始终沉默不语。
包厢里只剩下压抑又沉重的安静,他目光在泪流不止的苏苏和满身疲惫的夜墨殇之间来回流转。
良久,他才开口,语气低沉克制:“墨殇,回去吧。”
夜墨殇依旧闭着眼,脑袋还靠在苏苏肩头,只低声道:“慕兮,你把苏苏带走吧,我想在这儿再坐一会儿。”
“我不走,我要陪着你,我要保护你。”苏苏哽咽着拒绝,手臂更紧地揽着他。
夜墨殇心头一紧,强撑着身体,伸手扶住前方鎏金打造的奢华吧台,借力缓缓从苏苏肩头抬起头。
他侧过脸,朦胧的醉眼看向满脸泪痕的她,一字一句带着疲惫与无奈:“苏苏,别傻了,回去吧。我真的没事,根本不需要你这样一直保护我,你也别把过往的事一直放在心上。”
苏苏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滚落。
夜墨殇望着她通红的眼眶,心下一软,抬手,想要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苏苏立刻抬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按在自己满是泪痕的脸颊上,带着哭腔哀求:“墨殇,你就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夜墨殇的手臂还撑在冰凉华贵的吧台上,指尖触到她滚烫的泪水,心头绞痛,只能再次重复那句最伤人、也最清醒的话:“苏苏,你这样,让慕兮怎么想?”
一旁的封慕兮静静坐着,全程沉默,看着两人之间这一幕,心口闷得发疼,却什么也说不出口,什么也做不了。
站在夜墨殇身后的上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底暗自叹息——自家少爷,真的痛苦到了极致。
苏苏依旧死死将夜墨殇的手按在自己脸上,脸颊轻轻蹭着他的掌心,泪水不断浸透他的指尖。
她哽咽着反复呢喃:“我知道……我知道,我也对不起慕兮,我真的对不起他。”
封慕兮坐在一旁,心口又是一阵尖锐的刺痛,可他依旧一言不发,沉默地承受着。
夜墨殇望着她泪痕斑驳的脸,声音疲惫又释然:“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只是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慕兮能娶你,对你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他以前跟我说过,他这辈子都不打算娶妻的,可他为了救你母亲,还是娶了你。不过我不怪他,他救了你母亲,我不怪。”
这话像重锤砸在封慕兮心上,他心里清楚,自己救下的,是覆灭夜家满门的仇人。从这一层来说,反倒是他亏欠了墨殇,这份愧疚沉甸甸压在心底,无人可说。
苏苏哭得更凶,又一次低声道歉:“对不起……”
“不关你的事,苏苏。”夜墨殇轻声打断,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要怪,就怪你母亲。如果不是她当初那样自私,或许,你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偌大的至尊包厢里,只剩压抑的哭声与无声的煎熬。
苏苏的眼泪源源不断地滚落,她腾出一只手胡乱抹着眼眶,另一只手却依旧死死按着夜墨殇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久久不肯松开。
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的掌心,一片湿凉,夜墨殇的心像被生生攥紧,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一旁的封慕兮静静坐着,心口同样翻涌着酸涩与煎熬,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死寂在包厢里蔓延了许久,良久,夜墨殇才用沙哑至极的声音,缓缓开口:“苏苏,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走?”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肉里挤出来的,痛到极致:“其实我给过你很多次机会,无数次,我都想带你走,可你的第一选择,从来都不是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夜墨殇痛彻心扉,苏苏泪崩心碎,封慕兮隐忍蚀骨,就连站在身后的上官,鼻尖一酸,心底只剩无尽的悲凉与心疼。
一屋子的人,没有一个不痛苦。
苏苏的眼泪汹涌地往下淌,她用衣袖反复擦拭,衣角早已被泪水浸透,可眼泪依旧止不住地滚落。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给过我这么多次机会。”
夜墨殇强撑着朦胧的醉眼,死死看向她,每一个字都带着剜心的痛楚,“第一次,在我知道你母亲就是覆灭我夜家满门的幕后之人那天,你还记得吗?我让你别走,可你还是从我家离开,去救你母亲。”
“我记得,我记得……”苏苏颤抖着回应。
“那天我跟着去了警局。”夜墨殇喉间发紧,“你知道吗苏苏,我从警局门口回来的车上,和封伯父打了一个赌。”
苏苏慌忙擦去脸上的泪,声音轻得像羽毛,温柔又惶恐:“什么赌?”
“封伯父找到我,跟我说,如果慕兮能把你带回来,回到我身边,所有人都成全我们,一周后就办我和你的婚礼,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我笃定你一定会回来,一定会选我,我紧接着问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夜墨殇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一片悲凉:“封伯父说,如果你没有跟着慕兮回来,我就必须娶封婷,一周后成婚,以此告慰我夜家满门亡魂。”
苏苏浑身一震,彻底崩溃,泪水决堤,“我不知道,那时候我根本没脸去见你,所以我才没有跟慕兮回去,而且慕兮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夜墨殇发出一声极轻、极致悲凉的冷笑:“慕兮怎么会知道?这是我和他父亲私下谈的,他从头到尾一无所知。”
一旁的封慕兮听到这里,心口像是被狠狠撕裂,痛苦翻涌到极致,满是无力,他那时候确实让苏苏跟自己回夜家大宅,但苏苏拒绝了,如果知道自己父亲跟墨殇打赌,他肯定死活都要把苏苏绑回去,但现在一切都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