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雯迟疑点头,转身往楼梯走,脚步却忍不住顿住回头。
大厅里一众佣人都站在不远处,封慕兮浑然不在意旁人目光,依旧缠着苏苏。
苏苏耐着性子劝:“你喝醉了,先回房。”
“回哪里?这里本就是我的家。”他话音落下,又低头吻住她。
苏苏看他神志不清,终究不忍心剧烈反抗,只能僵硬地任由他动作。
谁知封慕兮情绪失控,伸手狠狠扯下苏苏的上衣衣角,布料直接应声撕裂。
楼梯口的阿雯目睹这一幕,心头一惊,顾不得回避,快步冲至沙发边伸手去拉封慕兮:“慕兮哥哥,你不能这样对待苏苏姐!”
醉酒后的封慕兮力道极大,抬手一把甩开阿雯的胳膊,烦闷的来句:“你走开!”
阿雯本就身形柔弱,猝不及防受力,脚下一绊重重摔倒在地,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佣人慌忙上前搀扶:“雯小姐,您没事吧?”
重物落地的声响终于拉回封慕兮几分混沌的神智,他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方才失了分寸,立刻从苏苏身上起身。
他脱下身上外套,轻轻披在衣衫破损的苏苏身上遮挡,随后踉跄弯腰想去扶起地上的阿雯。
两人皆是脚步不稳,拉扯间重心偏移,封慕兮反倒将阿雯一并压在了侧边另一张沙发上。
阿雯惊慌失措地撑着沙发想要躲开,声音发颤:“慕兮哥哥,你还好吧?”
另一边,苏苏拢紧身上宽大的外套,慢慢坐直身子,一颗颗滚烫的泪珠止不住顺着脸颊滚落。
另一边封慕兮整个人压在阿雯身上,迟迟没有起身,醉意朦胧地低声呢喃:“要是当初娶的是你这么温柔干净的姑娘,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烦心事。”
阿雯慌得手足无措,伸手轻轻推他:“慕兮哥哥,你先起来好不好。”
阿雯本就身形柔弱,封慕兮身形高大壮实,她使出浑身力气也分毫推不动。
封慕兮含糊反问:“起来?往哪儿起。”
一旁的苏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拢好身上的外套缓步走过来。
她天生力气过人,伸手扣住封慕兮的胳膊,硬生生将他从阿雯身上拽了起来,搀扶着他坐到一旁的沙发上,阿雯这才慌忙撑着沙发站起身。
阿雯满心愧疚看向苏苏:“苏苏姐,实在对不起,刚刚都怪我贸然上前。”
苏苏轻轻摇头,眼底一片疲惫:“不怪你,他只是喝醉失了分寸,我不会放在心上。”
阿雯满脸诧异:“苏苏姐,你真的不在意吗?方才他那样……”
“他并非有意为之,我没必要介意。”
这话落在封慕兮耳中,他猛地攥住苏苏的手腕,语气带着尖锐的酸涩:“你一点都不介意?看着你的丈夫和别的女人纠缠,你当真毫不在乎?”
苏苏不想同醉酒的他争执,耐着性子劝道:“别胡说八道,我扶你回房休息。”
封慕兮顺势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死死圈住不肯松手:“回房?这里就是我的房。”
一旁的阿雯连忙出声劝阻:“慕兮哥哥,别再冲动了。”
此刻封慕兮残存几分理智,转头朝佣人吩咐:“来人,送阿雯小姐上楼歇息。”
佣人立刻上前躬身:“雯小姐,请随我来。”
阿雯无奈叹气,临走前仍不忘叮嘱:“我先上楼了,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不多插手,但苏苏姐怀着身孕,你千万克制一点,别再冲动行事。”
封慕兮充耳不闻,任由佣人领着阿雯转身走上楼梯。
直到阿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转角,大厅再无旁人,封慕兮心底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他紧紧将苏苏拥入怀中。
苏苏挣扎着微微推拒:“做什么?还有人在一旁看着呢。”
封慕兮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沙哑又偏执:“你是我妻子,我亲一下怎么了?”
苏苏肩头微微发颤,低声哀求:“慕兮,别这样,求你了。”
“别这样?”封慕兮胸腔里积攒整日的酸涩尽数翻涌上来,字字带着压抑的崩溃,“走到如今这一步,难道不是你一点点逼出来的?”
一旁伺候的佣人见两人这样纠缠,纷纷识趣地转过身,不敢抬眼多看分毫。
泪珠又无声滚落在苏苏脸颊,封慕兮指尖下意识擦去她的泪,语气却满是厌烦:“我最见不得你在我面前掉眼泪,别再用这副模样戳我的心。”
他伸手扯下披在苏苏身上的外套,俯身吻了上去,力道重得近乎蛮横,没过多久,白日争执时已然受过伤的唇瓣,此刻再次被他咬破。
苏苏疼得浑身一僵,下意识抬手想要推开他,封慕兮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怒意:“怎么,还想动手?你若是敢动,腹中孩子我不在乎,你母亲那边,我也不管。”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苏苏所有的挣扎瞬间僵在原地。
偌大的客厅只剩压抑的寂静,封慕兮牢牢扣住她的后颈,绵长又带着戾气的吻层层落下,苏苏始终不敢有半分反抗。
整整一个小时,他才缓缓松开手。
苏苏垂着眼,泪珠还凝在眼角没落下,唇角渗着血丝,白皙的脖颈上交错着遍布深浅不一的吻痕,模样狼狈至极。
封慕兮目光沉沉扫过她眼角悬着未干的泪珠。
心底那股积压许久的戾气骤然一滞,他沉默片刻,依旧维持着将人困在沙发上的姿势,他轻轻抬起手,指腹小心翼翼擦去她眼角滑落的泪水。
转瞬,他垂首,落下一记极轻、不带半分占有欲的额头吻,动作温柔得和方才强势纠缠判若两人。
做完这个细微的安抚动作,他才直起身,从苏苏身上离开。
他先整理穿好自己的衣衫,再拾起一旁散落的外套,轻轻盖在苏苏身上,将她满身刺眼的痕迹尽数遮掩。
他扬声吩咐:“来人。”
原本候在一旁的一众佣人小心翼翼转过身,视线不经意落在苏苏身上,瞧见她唇角血迹、遮不住的颈间印记,所有人心底都猛地一揪,满心酸涩,却没人敢当面多说一句,只垂着头恭声询问:“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立刻去把家庭医生请来。”封慕兮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佣人连忙应声退出去,走远后才敢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天呐,少爷这次实在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对待少奶奶?”
“咱们少爷从前明明温柔善良,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看着少奶奶这么委屈,实在心疼啊!”
苏苏静静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封慕兮那件宽大外套,一言不发。
封慕兮坐在沙发边的单人椅上,周身沉寂得没有半点声响。
没过多久,家庭医生匆匆赶来,蹲在沙发边细致给苏苏把脉、检查,片刻后起身,看向一身酒气的封慕兮,语气满是凝重恳切:
“少爷,少奶奶腹中孩子胎相本就不稳,今晚这么剧烈折腾,险些保不住胎儿,万幸现下勉强稳住了。您往后万万不可再如此冲动行事,稍有差池,大人孩子都会有危险。”
封慕兮垂着眼帘,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慌乱与愧疚,醉酒的头脑浑沉,他半天没吐出半个字,只轻轻、僵硬地点了一下头。
医生取出调配好的药剂,嘱咐佣人拿来温水,让苏苏即刻服下。
一名女佣人上前,小心替苏苏擦干净唇角未消的血迹,医生看着她苍白憔悴的模样,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心疼,叮嘱完注意事项便躬身退了出去。
大厅里只剩下封慕兮沉默坐着,始终一言不发。
别墅隔音极佳,可楼下接二连三的躁动声响,还是断断续续飘上楼,阿雯在楼上煎熬枯坐了两个钟头,心底悬着一块大石,终究按捺不住下楼查看。
客厅里气氛死寂,阿雯目光先落在沙发上脸色惨白、浑身无力的苏苏身上,又看向一旁满身戾气、酒气未散的封慕兮,柔声轻唤一声:“慕兮哥哥。”
温软的嗓音如冷水浇头,瞬间冲散了封慕兮脑中翻涌的醉意与郁结怒火。
他骤然回神,目光认认真真落在苏苏满身狼狈的痕迹上,方才失控伤人的画面尽数涌上心头,胸腔瞬间被沉重的压抑裹住。
他实在没有脸面继续留在这里面对苏苏,不敢直视她眼底压不住的委屈,也拉不下自己的身段安抚致歉。
封慕兮起身走到下楼的阿雯面前,一把拉住她,语气带着几分仓促的逃避:“跟我走。”
阿雯微怔:“慕兮哥哥,我们去哪?”
“去找婷婷。”
话音落下,他没再回头看沙发上孤零零的苏苏半分,拽着阿雯快步踏出客厅,偌大的屋子,只留苏苏一人,静躺在无边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