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长玉回头看向樊知妧,见姐姐微微颔首,才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我在雪地里捡到的你,当时你只剩一口气,是我把你背回来的。”
“那是我阿姐还有小妹,我阿姐是医师,是她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言正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沉默片刻抬眸望向樊知妧,唇瓣微张似有千言万语要涌出来。
可不等他开口,樊知妧先一步出声,语气平静无波,听似关切眼底却无半分波澜:“我叫樊知妧,不知公子为何流落至此?可是遭遇了山贼,才受了这般重的伤?”
那双眼清澈如寒潭,望不进半分情绪。
谢征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强忍住喉间的痒意,垂眸低声道:“北边打仗了,我从崇州逃难而来。路上遇上山贼,身上的财物都被抢光了。”
樊长玉眼皮轻轻一跳,心里揪了一下,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那你家中,可还有别的亲人?”
谢征捏着茶杯的指尖愈发泛白,指腹紧紧抵着瓷壁,沉默良久才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没有。”
樊长玉暗自叹了口气,心下却莫名觉得,这人生得这般清俊,若是留下来倒与自家阿姐十分般配。
她正想再开口,樊知妧却忽然打断:“阿玉,去给这位公子熬一碗猪肝汤来。”
说话间,她递去一个眼神,示意樊长玉把长宁也一并带出去。
樊长玉虽满心疑惑,却素来对阿姐言听计从,当即点点头。
牵着好奇张望的长宁,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内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
从樊知妧开口的那一刻起,谢征的目光便牢牢锁在她身上。
墨色的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怨有念,有失而复得的狂喜,也有深埋心底的痛楚。
樊知妧在案前缓缓坐下,抬眸看向他,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浅淡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