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水面时，带来的味道不再是清凉的水汽，而是一种沉闷发闷的腥味，

叶麓川看着随着湖水轻轻涌动的“鱼”波，“……这有点不妙啊。”他低声嘀咕。

“哇！”石榴惊讶的合不拢嘴“你看你看！这——这也太多了吧？我活了这么久——”

“你活了多久？”叶麓川有点惊讶。

“……我活了五个月，没见过！”石榴被打断，但仍旧蹦跶得兴奋，眼睛发亮。

然而叶麓川却没那么兴奋，他盯着那一群死鱼——“有问题。”他扇了一下翅膀，低声道，“而且，这么一大群死鱼漂到岸边，不可能没东西闻到味。”仿佛是印证他的话，远处的芦苇动了动。

第一批赶来的，是几只鸬鹚和白鹭，它们一头扎进死鱼堆里，动作熟练，三两下就叼走一条。随后，又有几只凶巴巴的水鸟拍着翅膀落下来。

湖岸上的场面迅速热闹起来。

最初来的鸟各吃各的，可死鱼的数量虽然多，大家抢得快，没过多久，就有两只白鹭为了一条肥大的鲫鱼对啄起来。羽毛乱飞，尖叫声此起彼伏。

然后——混乱像染了墨的水一样扩散。

原本还算平静的鸟群，开始互相追逐啄打。鸬鹚啄白鹭，白鹭啄灰雁，连岸边一只蹲着看戏的苍鹭也被卷进去，一翅膀拍翻了两只个头小的水鸭。

叶麓川看得脖子都缩了起来。

“这阵仗……你确定不是要开一场鸟类武斗大会？”石榴嘴巴张着，眼睛在乱战里转来转去。

“这是‘资源争夺战’的现场版。”叶麓川盯着湖岸，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死鱼数量多，但来抢的更多，谁嘴慢谁就饿死——这种情况下，情绪会急速失控。”

他话音刚落，岸边的混乱里就窜进了更大的身影——一只野猪从芦苇里窜出来，直扑死鱼堆。

瞬间，鸟群炸开。尖叫声冲天，羽毛和水花一起乱飞。可死鱼的味道太诱人了，一部分鸟类只是被吓得飞起，盘旋几圈，又硬着头皮落下来接着抢。

石榴缩着脖子小声道：“我们是不是该……回去？”

“你先回去报告给族长，我再看看。”叶麓川没挪地方，反而低低蹲在一片芦苇阴影里，他觉得这死鱼背后肯定有蹊跷，但这里看着不太平，他想让石榴先回安全的地方。

“你疯啦？！”石榴声音拔高，又立刻自己捂嘴，“这种地方，多待一秒就多一秒危险啊。”

“我会躲好的”叶麓川头也不抬。

石榴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振翅飞走，一边飞还一边嘟囔：“那你小心点啊，我一会就会回来的——！”

少了石榴的叽叽喳喳，周围安静了不少。

叶麓川屏住呼吸，继续观察。

岸上的冲突还在继续，更多的野兽闻着腥味赶来，甚至有几只鼬类悄无声息地接近。空气里充满了血腥、腥腐与焦躁的气息。

叶麓川的翅尖微微颤动。

他知道，这种时候要么离开，要么趁着混乱捞点好处，可第三个选项——盯住异样的源头——最危险。可他，就是忍不住。

他压低身子，贴着芦苇更近了一点。

水波里，有一瞬间，像是有什么影子一闪而过，那影子很快消失在水下，可带起的波纹却把更多死鱼冲上岸。

“——这影子好像之前救我们的那位啊。”他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不会这些死鱼都是他造成的吧”

“但那位为什么会在水下呢？难道水下有什么所谓的‘天材地宝’？”他心里暗想。

忽然，芦苇里有轻微的振翅声传来。

是石榴。它气喘吁吁地钻回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我族长说了，这种情况最好别掺和，太容易被误伤了。”

叶麓川皱眉：“那你还回来干嘛？”

“……怕你真死这儿啊。”石榴低声说着，又忍不住抬头去看湖面，“可这鱼看着真肥啊……”

叶麓川没理会，只是继续望着那片翻涌的水域。湖面上慢慢开始变得热闹——或者说，混乱。

一群灰嘴潜鸭，嘴巴咔咔啄着水面，像赶集一样，一口下去叼一条，尾巴在水上摇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