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岸边芦苇深处的石洞成了叶麓川最近几天的“秘密工程”。这洞并不大，勉强能容一只成年夜鹭缩进去。洞口被芦苇完全掩盖，外面要是不专门扒开，根本看不出来有个黑漆漆的洞。他前前后后守了几天，确定没有鸟兽注意到这里，才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实验室正式启用。

“嗯哼——第一号秘密基地，正式启动！”

他拍了拍翅膀，神情庄重，声音压得极低。下一秒又狐疑地转头看了眼外头，确认没有什么动静，才得意地收起笑。

他挖了一堆野菊花、蒲公英，铺得满洞都是，空气里都带着草叶的清苦味。再把自己新晒干的减弱版小鱼干带了一条过来，谨慎起见，他可不敢像之前那样吃。

“好了，叶麓川同志，人体——哦不，鸟体实验开始。”

他小心翼翼地撕下减弱版小鱼干的四分之一，叼在嘴里咽下去。

鱼干下肚的一瞬间，身体像被倒进了一杯温热的开水。没有刺痛，没有翻江倒海，只有一股温热的劲缓缓散开，翅膀尖甚至都轻轻颤了颤。

“嗯……好像，没啥大问题啊？”

他支着脖子站在原地，细细感受身体每一寸地方。没有胃痉挛，没有抽搐。就是隐约有点微醺，好似半杯小酒下肚，脑子发轻，心里发飘。

“这感觉，有点……舒服？”

他眯起眼，脸上竟浮现出一点得意，“叶麓川啊叶麓川，这算不算是灵药？以后是不是就能走上修仙之路？”

在仿佛醉酒的感觉下，叶麓川胆子似乎也变大了。他又忍不住撕下一块，吞下去。

第二块入口，温热感加强，醉意更浓。脑袋里嗡嗡作响，像被人轻轻推着往云里飘。他踉跄了两步，差点撞到石壁，晃了晃脑袋，觉得整个洞都在轻轻打转。

“哈……这玩意儿真上头啊。”

他低笑一声，觉得自己太胆小了，嘴里开始嘀嘀咕咕：“之前那种最猛的鱼，我都能干掉两三条，这种温吞水版的，怕什么？再说了——大不了，菊花蒲公英伺候，拉两三天就是了！”

他把剩下的鱼干全送进嘴里，猛的一抬头伸长脖子全给吞了下去。

——然后，还没等他啃野菊花蒲公英这些下火的草，脑袋一歪，彻底倒地。

在梦里，叶麓川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主角。

他能上天遁地，呼风唤雨。只要轻轻一扇翅膀，整片湖水就翻涌成浪。从脑后揪下一根羽毛，轻轻吹了一口气，生出无数分身，在天地间翱翔，浩浩荡荡。

更开心的是，自己找到了一条“回家”的路。

梦里的他重新长成人类，背后却依旧拖着两只夜鹭的翅膀，奇怪到极致。他在梦里大笑，笑声震得天地轰鸣。

“哈哈——我，叶麓川！回来了！”

梦境的尽头，忽然亮起刺目的光，他拼命扑腾，却被那光一口吞没。

等他醒来，整个洞已经被阳光从缝隙里照得亮堂堂。

叶麓川迷迷糊糊地抬头，张开翅膀一撑，打算站起来——

结果一个用力过猛，“砰！”

脑袋直接撞到洞顶。

一阵剧痛从头顶炸开，他惨叫一声，“哎哟我去——！”

一屁股跌到地上，脑袋顶着一个青包，眼泪差点没飚出来。

“……草，疼死我了。”

他龇牙咧嘴地在地上打滚，半晌才缓过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