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石榴在丛林中狼狈逃窜。他心里怕极了，却又暗暗后悔：要是他俩不来这边，叶麓川也不至于陷入险境。可此刻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躲在另一片密林里，战战兢兢地屏息，祈祷着伙伴能撑住。

叶麓川在昏暗的岩缝里越飞越深，在他以为飞不出去的时候，看到前面有一丝暗淡的光亮，顺着裂缝，他飞入到一个山洞中，落在石阶上想休息一下，没想到脚下一滑，整个身体沿着潮湿的石阶往下滚了三圈，扑通一声正好摔到一块圆形石板上。

“哎哟……这地方谁搞的台阶？一点不友好。”

他甩甩翅膀，嘴里小声嘟囔着。可下一刻，石壁上忽然亮起一圈符文，仿佛有人在黑暗里点燃了烛火，符文一圈圈点亮，带着某种古老威压，把整个山洞照得犹如白昼。

叶麓川瞳孔猛地收缩：

“我这是……误闯到谁家祖坟了吗？”

一道虚幻的光影渐渐浮现，是一个女子的身影，长发垂落，衣袂飘飘。那双眼睛虽然没有真实的温度，却仍旧带着冷厉的审视。

“生灵。”她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久远的威压，“既然踏入此地，须得接受考验。”

叶麓川先惊喜了一瞬：真有人类修士！呃，她是死的还是活的？随即咽了一口唾沫，心里直打鼓：

“完了完了，这套路我懂啊！什么仙缘秘境、遗留洞府……都是进来容易出去难，没准一不小心就得魂飞魄散。”

可他偏偏还不能转头逃走，石洞四周的符文已经锁住了退路。

女子抬起手，左边浮现一片光影，呈现出一副画面：人类幼童站在道路中间，呆呆望着迎面奔来的骏马，幼童旁边的空地上，还有一只小巧可爱的幼兽，半空有一只巨大的鹰向它俯冲下来。

她的声音在洞中回荡：

“人，还是兽？你将如何选择？”

叶麓川愣住了。

他不过是一只夜鹭，现在顶多算个鸟人！你让我选人还是兽？这不是刁难鸟嘛！

可元神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心，带着无形的压迫。他心跳加速，脑子里各种念头乱窜。

——这题明面上选人还是兽，背后是什么意思呢？这救了一个，另一个就肯定没了。

——如果说自己一个都不救，会不会直接就被当场格杀？

——如果说自己两个都救，那她要不要逼自己做点什么圣母行为？

“咳，前辈啊，我就是一只小夜鹭，你别看我翅膀黑漆漆的，其实心里还是挺……嗯，挺阳光的。要不您随便问点常识题？我这儿正好有点鱼干，可以边吃边聊……”

他一边硬着头皮胡扯，一边努力稳住呼吸。可下一刻，光影骤然笼罩他，把他拉进了一个幻境。

幻境里，叶麓川面前是那个人类幼童面对着疾驰而来的铁蹄和那只可爱幼兽面对的尖锐鹰爪。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低低响起：

“救人，还是，救兽！”

叶麓川脑子嗡的一下。

他心里闪过第一反应：

“靠，怎么总是这种选择题？我一个小夜鹭能干嘛？要是真遇到这种事，恐怕连跑都来不及跑。”

但心里另一股声音却在推他：

“可你真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的生命在你面前断掉？”

他心中挣扎半晌，心一横，尽人事听天命吧！叶麓川猛地扑向奔马，爪子抓向马的眼睛，马匹受到攻击，一声长嘶，猛的刹车高抬起马蹄，小孩醒神之后，哭着连滚带爬的跑开。他随后扇翅，爪子在马头上一蹬，如箭一般冲向幼兽，一头把它扑开，叶麓川只感觉一阵剧痛，身体已被鹰爪贯穿。

幻境瞬间破碎，符文暗下，女子的目光终于柔和了几分。

“不错，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只是最后搭上了自己。”她的声音低缓，带着一丝叹息，“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