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还有件事。”刘宇踌躇片刻后道。
“说。”
“昨晚凌晨,有人往我办公室座机打了个电话。”刘宇目光平静,落在张大的脸上。
张大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眼部的肌肉轻轻震颤。
“说了什么?”
“让我别查了,说查下去对谁都没好处,还说局里有他的人。”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走廊外面有人在大声讲电话,隔着门板传进来,嗡嗡的。
张大站了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严实了,然后转身看着刘宇。
“他说局里有人,你信吗?”
“半信半疑。”
“为什么半信?”
“能查到我办公室电话的人不少,凌晨两点打进来,说明他掌握了我的行踪,至少是近期的行踪。如果没有内部消息渠道,做不到这么精准。”
“为什么半疑?”
“也可能是虚张声势,他打这个电话,本身就是在试探我查到了哪一步。真有内线的话,直接让内线汇报就行了,犯不着亲自出马。”
张大转过身,看着刘宇看了好几秒。
“小刘,这个案子从现在开始,你只跟我一个人汇报。火旺那边,你自己把握分寸。其他人,一个字都不要透露。”
“明白。”
“还有。”张大走回桌边,把那封从深市寄来的信收进抽屉锁上了。
“这封信的事,也只有你我两个人知道。谁寄的,等你从深市回来再说。”
刘宇往外走,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张大在后面又加了一句。
“照片上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顾之行。”
刘宇停住。
“九七年我最后一次见裴砚秋,他跟我提过一嘴,说顾之行这个人变了,变得他不认识了。我问怎么变的,他没细说,就丢了一句——‘他开始研究怎么让活人听话’。”
让活人听话。
刘宇的后背一阵发麻。
安定药物控制意识,言语暗示诱导行为,让受害者自己走上绝路,自己贴墙纸,自己写遗言。
让活人听话。
他攥紧门把手,定了很久后把门关上了,刘宇没有回答。
“去吧。”张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火车八点零五的,赶趟。”
走廊尽头,陈火旺靠在墙边等着,嘴里嚼着一个馒头,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茶叶蛋和一瓶汽水。
“买了早饭,路上吃。火车票我托小王帮咱买好了,硬座,没卧铺了。”
刘宇接过塑料袋。
“火旺哥,顾之行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
陈火旺嚼馒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有。谁?”
“一个学建筑的,裴砚秋的大学同学。九七年以后失踪了。”
陈火旺咽下馒头,眉毛拧在一起。
“学建筑的?那个暗格的机关——”陈火旺自然而然反应过来,迅速做出了内心的猜测。
“走吧,车上说。”
两人出了市局大门,张大那辆白色皇冠停在院子里,擦得锃亮,和旁边一排老旧的桑塔纳比起来格外扎眼。
陈火旺瞅了一眼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