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店?”女人头都没转。
“两间单人房。”
“单人房没了,双人间要不要?十五块一晚。”
“要。”
陈火旺掏出身份证和钱递过去。女人这才转过头,接过身份证登记,翻开一个厚厚的本子,用圆珠笔写了名字和证件号。
“二零三,上楼左转第三间。”
一把铜钥匙被拍在柜台上。
两人上了楼。楼梯是水磨石的,踩上去有回音。走廊里亮着一盏白炽灯泡,瓦数不高,把墙上的水渍照得清清楚楚。
二零三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柜上放着一个暖水瓶和两个搪瓷杯。
窗帘是碎花的,拉开能看见对面楼的晾衣竿,上面挂着几件内衣。
陈火旺把门关上,顺手把门后面的插销拨上了。
“说说吧,接下来怎么搞?”
刘宇坐在床沿上把鞋脱了,脚上的袜子已经被汗沤湿了。他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摊在床上。
“方鱼的暂住证登记地址就是这个招待所。他在这住过,至少登记过。”
“你觉得他还会回来?”
“不一定。但招待所的住宿登记本上,会有他所有的入住记录。时间、房间号,如果运气好,还能查到他是不是跟什么人一起住过。”
陈火旺坐到另一张床上,弹簧咯吱响了一声。
“你想让我跟前台套话?”
“套不出来。”刘宇摇头。“这种小招待所,老板娘精得很,你问多了她反而起疑。”
“那就硬来?”
“明天我拿介绍信去罗虎分局,让分局的人出面调阅登记记录。你去东门路周围转转,看看方鱼还有没有别的落脚点。问问附近的烟酒店、早餐铺、报刊亭,有没有人认识他。”
陈火旺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条毛巾,闻了闻又丢回去。
“这毛巾一股子洗衣粉味儿,跟没洗似的。”
“凑合一晚。”
“刘队。”陈火旺翻了个身,面朝刘宇。
“嗯?”
“方鱼既然已经知道咱们来了,他会不会提前把痕迹清干净?”
刘宇想了想。
“他如果想清干净,早就清了,用不着等到今天。他在火车上跟着我们,说明他还在观望。”
“观望什么?”
“看我们来深市到底是查他,还是查别人。”
陈火旺琢磨了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方鱼可能不只是一个跑腿的?他自己手里也有料?”
“一个月薪不到一千五的内勤,收了两万块帮人调包指纹卡,干完事跑到深市。两年过去了,他没出境,没消失,反而还在东门路这一片晃悠。要么是他跑不了,要么是他不想跑。”
“跑不了好理解,那不想跑是为啥?”
“因为他还有东西在手上。”
陈火旺慢慢坐了起来。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