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鸡叫头遍,王怀瑾就睁开了眼。
窗户纸还透着青灰色,离天亮还得一阵。屋子里静悄悄的,能听见隔壁屋父母均匀的鼾声。他躺在炕上,盯着黑黢黢的房梁,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回放着昨晚的事。
太极拳。
洗髓丹。
狸花猫的变化。
还有那个蓝框框——全能修仙系统。
他悄悄伸出手,在黑暗里握了握拳。掌心传来一种陌生的力量感,不是那种蛮劲儿,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绵绵不绝的底气。他又试着抬了抬腿,轻飘飘的,好像腿上绑的沙袋一夜之间全卸了。
不是梦。
王怀瑾一骨碌爬起来,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今天他要去干一件大事——惦记了足足半个月的大事。
村口老槐树上那个鸟窝。
那棵老槐树有些年头了,树干两个大人合抱都费劲,树冠遮天蔽日的。半个月前,王怀瑾就瞧见有两只灰扑扑的雀儿在那上头搭窝,衔草衔枝的,忙活了三四天。他每天上学路过都要仰脖子看一会儿,心里盘算着里头的蛋该孵出来没有。
掏鸟窝这事儿,在村里孩子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乐子。春天掏蛋,夏天捉蝉,秋天逮蚂蚱,冬天套麻雀——一年四季都有得忙活。王怀瑾去年就跟邻居二狗掏过一窝,五颗带斑点的蛋,拿回家让母亲用葱花炒了,香得他连吃了两碗饭。
今天必须得给它掏了。
他正想着,院子里传来母亲赵清如的脚步声。接着是开门声,舀水声,柴火折断的噼啪声——母亲开始做早饭了。
王怀瑾推门出去。
晨风凉丝丝的,带着露水和泥土的味道。东边天际刚泛出鱼肚白,星星还没完全隐去。赵清如在灶房门口淘米,见他出来,愣了一下:“今儿咋起这么早?”
“睡不着。”王怀瑾老实说。
赵清如也没多问,擦了擦手:“那正好,把鸡喂了。”
“哎。”
王怀瑾应着,往鸡窝走。刚迈开步子——
“叮。”
“检测到村正向宿主发放任务:喂养灵禽。”
“完成任务奖励:气血丹一颗。”
王怀瑾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经过昨晚和今早这一遭,他对这突如其来的“叮”声已经不那么慌了。反倒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喂鸡,这活计他做惯了。撒玉米糠,添水,清扫鸡粪,一气呵成。等他把东西收拾好,脑子里又“叮”了一声:
“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至仓库。”
王怀瑾心里一动。
气血丹便出现在了手里。
加上昨晚剩下的四颗,他手头有五颗了。昨晚那颗的滋味他还记得——那股烧心的热,还有打拳之后通体舒畅的感觉。这东西,好像真有点用。
早饭桌上
玉米面糊糊,腌萝卜条,昨晚上剩的窝窝头熥热了。王允执照例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喝着糊糊。赵清如一边给儿子盛饭,一边说:“上午我去趟镇上开会,顺便买点东西。你爸学校今天有会,中午不回来。你晌午自己去二狗家对付一口。”
王怀瑾“嗯”了一声,心里暗喜。
父亲不在家,母亲去镇上——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三两口扒完饭,一抹嘴:“妈,我出去玩了。”
“别跑远,”赵清如叮嘱,“晌午记得去二狗家吃饭。”
“知道了!”
王怀瑾像出笼的鸟,嗖地窜出门。
他没有直接去村口,而是先拐到隔壁院子。院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喊了一声:“二狗!”
“来了来了!”
屋里跑出个黑瘦的男孩,比王怀瑾矮半头,眼睛贼亮,嘴角还沾着玉米糊。这就是王景行,小名二狗,比王怀瑾小两个月,俩人光屁股玩到大的交情。
“咋了怀瑾哥?”王景行一边嚼着窝头一边问。
“走,”王怀瑾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光,“去掏老槐树上那窝。”
王景行眼睛一下子亮了:“孵出来了?”
“不知道,去看看。”
“等我!”王景行把剩下半个窝头全塞进嘴里,噎得直抻脖子,抓起门口草帽就往外跑。
两个半大孩子,一前一后,穿过清晨的村子。
路上碰见几个起早下地的村里人,见着他们就笑:“俩皮猴儿,又去哪儿野?”
王怀瑾咧嘴笑:“玩去!”
王景行跟在后面嘿嘿乐。
村口到了。
那棵老槐树就在村子东头,紧挨着打谷场。树干粗得吓人,树皮皴裂得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树冠撑开老大一片阴凉,夏天村里人都爱来这儿乘凉。这会儿日头刚爬上来,金灿灿的光从枝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出晃动的光斑。
王怀瑾仰头看了看。
鸟窝在离地约莫三四丈高的地方,搭在一根横生的粗枝上,隐约能看见几根枯草支棱出来。
“咋上?”王景行搓着手,跃跃欲试。
王怀瑾没急着爬。他先绕着树转了一圈,找好下脚的地方,又往手心里啐了两口唾沫——这是跟村里大人学的,说这样爬树不滑。
“我先上,”他说,“你跟着。”
说罢,他双手抱住树干,脚往树皮缝里一蹬,整个人就蹿了上去。
这一蹿,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太轻了。
太有力了。
以前爬这棵树,他得手脚并用,吭哧吭哧半天才能爬一半高。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像只壁虎,手脚吸在树干上,一蹬一缩,蹭蹭往上窜。粗糙的树皮刮在手掌上,竟也不觉得疼,反倒有种厚实稳当的感觉。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他已经爬到离鸟窝只有一臂远的地方。
底下传来王景行的惊呼:“怀瑾!你……你吃啥了?!”
王怀瑾低头一看,乐了。
王景行还在离地一丈多高的地方挣扎,两条腿紧紧夹着树干,脸憋得通红,正一点一点往上挪。照他这速度,爬到鸟窝那儿至少还得一盏茶的工夫。
“快点啊!”王怀瑾故意喊。
“你……你等着!”王景行喘着粗气,“你肯定有啥秘密!以前爬树你还在我屁股后头呢,咋突然变这么利索了?”
王怀瑾心里明镜似的。
太极拳。
洗髓丹。
还有那颗气血丹。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让他的身体发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不是一夜之间变成大力士,而是一种更细微、更根本的改变——筋骨更柔韧,力气更绵长,反应更快,五感也更敏锐。
他趴在树干上,等着王景行慢慢爬上来,脑子飞快转着。
得找个说辞。
“我跟你说实话,”等王景行爬到他身边,王怀瑾压低声音,“我最近跟一个老先生学了点太极拳。”
王景行一愣:“太极拳?就李老头打的那个?”
“不一样,”王怀瑾摇摇头,“我学的这个……是真东西。练了之后,身子骨好像轻了,力气也长了。”
王景行眼睛瞪得溜圆:“真的?我能学不?”
“能是能,”王怀瑾说,“不过得看你能不能坚持。这东西枯燥,得天天练。”
“那算了”王景行眼神充满遗憾,“有没有速成的,就跟电视里一样,你给我传功。”
“没有,或者说我现在做不到”王怀瑾笑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爬到了鸟窝旁。
那是个用细枝枯草垒成的窝,碗口大小,里头铺着些柔软的羽毛和干草。王怀瑾探过头去——
没有蛋。
窝里趴着两只光秃秃的雏鸟,肉红色的皮肤皱巴巴的,眼睛还没睁开,听见动静,本能地张着黄嘴丫子,发出细弱的“啾啾”声。
“孵出来了!”王景行凑过来看,“咋这么丑?”
“刚孵出来的都这样,”王怀瑾说着,伸手去抓。
他的手刚碰到雏鸟温热的身体——
“叮。”
脑子里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紧接着,那个机械的、毫无情绪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宣布:
“恭喜宿主捕获灵兽幼崽:青翼玄鸟×2。”
“系统灵宠模块加载完成。”
“奖励宿主:启灵丹×5。”
“相关奖励已发放至系统仓库。”
王怀瑾手一哆嗦,差点把雏鸟掉下去。
青翼玄鸟?
他盯着手里这两只丑不拉几、光秃秃的小东西,左看右看,横看竖看——这不就是普通的麻雀崽子吗?灰扑扑的,连毛都没长齐,哪儿“青”了?哪儿“玄”了?
还灵兽?
他想起昨晚那只狸花猫。吃了气血丹,睡了一觉,今天早上看它,毛色油亮,眼神灵性,确实跟普通猫不太一样。
难道这鸟……
“怀瑾!怀瑾!”王景行喊,“发啥愣呢?抓着了没?”
王怀瑾回过神,小心翼翼地把两只雏鸟拢在手心:“抓着了,俩。”
“有蛋没?”
“没,都孵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