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灶房的烟囱冒出袅袅青烟,混着柴火特有的焦香飘散在院子里。赵清如正在案板前和面,准备蒸一锅馒头。夕阳从西边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王怀瑾蹲在灶膛前添柴火,眼睛不时往锅里瞟。
那是一锅刚熬好的小米粥,黄澄澄的,咕嘟咕嘟冒着细密的气泡。粥香混着碱味,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他想起仓库里那几颗气血丹。
昨晚他自己吃了一颗,那股子烧心的热到现在还记得。打了一套太极拳才压下去,但压下去之后那种浑身通透的劲儿,也是实实在在的。
父母年纪虽然不算大,可常年劳作,身上多少有些暗疾。母亲一到阴雨天就腰疼,父亲批改作业久了,脖子就僵得转不动。
要不要……
王怀瑾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突突直跳。
他抬头看了看母亲。赵清如正背对着他,在案板上揉面,胳膊一伸一缩,后颈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
他悄悄打开系统仓库,取出了一颗气血丹,黑褐色的药丸静静躺在掌心。
怎么放进去?
直接扔锅里?那不行,太显眼。
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妈,粥是不是快好了?”他站起来,假装去看锅。
“还差点火候,”赵清如头也不回,“你看着点,别溢出来。”
“哎。”
王怀瑾凑到锅边,用勺子搅了搅。热气扑了他一脸,烫得他眯起眼。趁着这工夫,他飞快地把气血丹捏在指尖,用力一捻——
药丸碎了,变成一撮细密的粉末。
他屏住呼吸,把粉末均匀地洒进滚烫的粥里。粉末遇热即化,瞬间就融了进去,连颜色都没变,只留下一股极淡的、近乎没有的药香。
“行了,”他把勺子放回去,“好了。”
赵清如过来看了看,点点头:“盛出来吧,凉着。等你爸回来就吃饭。”
王怀瑾应着,心里有点发虚。
晚饭时,王允执回来了。
一家人围坐在小方桌前。玉米面馒头,咸菜丝,炒土豆片,还有那锅小米粥。王怀瑾给每人盛了一碗,特意给父母盛得满些。
赵清如先喝了一口,咂咂嘴:“今儿这粥……好像特别香?”
王允执也喝了一口,点点头:“是比平时稠。”
王怀瑾埋头扒饭,不敢吭声。
吃到一半,王允执忽然放下碗,抹了把额头:“怪了,咋这么热?”
赵清如也感觉到了:“是啊,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屋里这么闷。”
“不是闷,”王允执站起来,来回走了两步,“是身上热,从里头往外冒热气似的。”
他说着,又做了几个扩胸运动,手臂抡得呼呼响:“还浑身是劲儿,像年轻了十岁。”
赵清如也站起来,活动活动肩膀:“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腰也不酸了,胳膊腿都轻快。”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觉得奇怪。
“不行,”王允执拉开屋门,“我得出去转转,消消食,这劲儿憋得难受。”
“你等会儿我,”赵清如也跟出去,“我也去。”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脚步声越来越远。
王怀瑾扒在门框上,看着父母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抹抹眼睛,心里踏实了。
有用。
气血丹对父母也有用。
虽然不知道能有多大效果,但看他们那股精神头,至少今晚能睡个好觉。
父母出门后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花从窗台上跳下来,蹭到王怀瑾腿边,仰着脸看他,绿莹莹的眼睛在夜色里像两盏小灯笼。
王怀瑾蹲下身,揉了揉猫脑袋:“你也想吃?”
大花“喵”了一声,尾巴竖得笔直。
王怀瑾想起仓库里还剩下的五颗气血丹。今天给父母粥里放了一颗,还剩四颗。启灵丹也还剩两颗。
他把大花抱起来,走进屋。
草筐里,那两只被命名为“大青”、“小青”的雏鸟已经醒了,正张着嘴等喂食。
经过丹药的滋养,它们的变化肉眼可见——眼睛也睁开了,黑亮亮的,看人时透着股机灵劲儿。
王怀瑾从米缸里抓了把小米,用温水泡软了,一点点喂给它们。两只鸟吃得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时不时还互相挤一下,抢食。
喂完鸟,他把大花放在炕上,又取出四颗气血丹。
自己一颗,大花一颗,大青小青各分一颗。
他先把丹药捏碎,分别喂给两只鸟。大青小青吃完,满足地咂咂嘴,蜷在草筐里不动了,看样子又要睡觉。
然后他自己吞下一颗。
熟悉的灼热感再次涌上来。这次他有经验了,不慌不忙地扎开架势,在屋里打起了太极拳。
一招一式,慢而稳。
热气随着拳路在体内流转,像有条温热的蛇在经脉里游走。所过之处,肌肉放松,筋骨舒展,有种说不出的畅快。
大花蹲在炕沿上看着他打拳,眼睛一眨不眨。等王怀瑾打完收势,浑身热气蒸腾时,它才“喵”了一声,跳下来,用脑袋蹭他的腿。
王怀瑾把最后一颗气血丹喂给它。
大花吞了丹药,也不睡觉,反而精神头更足了,在屋里上蹿下跳,逮着个线团能玩半天。
王怀瑾看着它,又看看草筐里睡着的两只鸟,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妙的满足感。
好像……养了一群小妖怪?
第二天清晨
鸡叫头遍,王怀瑾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脑子里那个系统准时“叮”了一声:
“日常任务刷新:晨跑一公里。”
“请在日出前后一小时内完成。”
他爬起来,轻手轻脚地穿好衣裳。父母还在睡,屋里静悄悄的。推开屋门,晨风带着凉意扑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天还没亮透,东边天际刚泛出鱼肚白。村子里静极了,只能听见远处谁家的狗偶尔叫两声。
王怀瑾活动活动手脚,沿着村道跑起来。
土路不平,坑坑洼洼的。但他跑得很轻快,脚掌落地又弹起,几乎听不见脚步声。风在耳边呼呼地响,路旁的玉米叶子沙沙地晃。他越跑越畅快,胸口那口气又深又长,好像怎么都用不完。
一公里有多远?他不知道。村里人不说“公里”,只说“里”。他估摸着,从家门口跑到村口老槐树,再跑回来,差不多就该够了。
跑到老槐树下时,天边已经泛起橘红色的朝霞。他停下来,扶着树干喘了口气——其实不怎么累,就是习惯性地喘一喘。
脑子里“叮”一声:
“任务完成。”
“奖励:气血丹×1,已发放至仓库。”
王怀瑾咧嘴笑了。
这任务,简单。
他转身往回跑。跑到家门口时,正好看见母亲赵清如推开屋门出来。
“起这么早?”赵清如有些惊讶,“干啥去了?”
“跑步,”王怀瑾抹了把汗,“锻炼身体。”
赵清如“哦”了一声,也没多问:“那正好,把鸡喂了。”
“叮。”
“检测到村正向宿主发放任务:喂养灵禽。”
王怀瑾已经习惯了这流程,应了一声就去鸡窝。
喂完鸡,刚洗完手,父亲王允执也从屋里出来了。他今天看起来气色特别好,脸色红润,眼睛有神,走路都带着风。
“怀瑾,”王允执叫住他,“厨房那灯,昨晚上又闪了。等会儿吃完饭,你帮我递递工具,我看看咋回事。”
“哎。”
“叮。”
又一个提示音,但这次不太一样,更正式些:
“接到书院初级学院夫子的任务:协助夫子完成阵法回路的修缮。”
“任务奖励:清神丹×1。”
王怀瑾愣了一下。
书院?夫子?阵法回路?
这些词儿,听起来跟喂鸡修灯泡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父亲是村小学的老师,在系统那儿,大概就是“书院初级学院夫子”。至于“阵法回路”……估计就是电路吧?
这系统,说话总这么文绉绉的。
早饭后
王允执搬了把凳子,站在厨房那盏昏黄的电灯泡底下。灯泡确实有问题,忽明忽暗的,还滋滋响。
“闸刀拉了没?”王允执问。
“拉了。”王怀瑾站在底下,仰头看着。
王允执踩上凳子,伸手去拧灯泡。灯泡很烫,他垫着抹布拧下来,又换了个新的。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常干这活。
“螺丝刀。”他伸手。
王怀瑾赶紧递过去。
王允执把灯口拧紧,又检查了电线接头。厨房光线暗,他眯着眼看了半天,最后用胶布把一处有点破皮的地方仔细缠好。
“行了,合闸试试。”
王怀瑾跑到外面,把闸刀推上去。
厨房的灯“啪”地亮了,稳稳的,不再闪烁。
“叮。”
“任务完成。”
“奖励:清神丹×1,已发放至仓库。”
王怀瑾心里一乐。
他回到厨房,王允执已经从凳子上下来了,正拍打手上的灰:“好了,估计是线老了,回头得换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