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没变。
但又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在这个学校待了两年,每天上学放学,上课下课,平淡得像白开水。可现在,他脑子里有个系统,兜里(虽然实际上在系统仓库里)有丹药,家里有只会逮兔子的猫和两只不像麻雀的鸟。
这个世界,好像突然多了很多颜色。
他们在外面磨蹭了差不多半个钟头,估摸着卫生该打扫完了,才慢悠悠地晃回教室。
果然,教室里窗明几净,桌子摆得整整齐齐,地面洒了水,空气里有股淡淡的尘土味。同学们都坐在自己位置上,眼巴巴地等着。
李老师看见他们,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发下去吧。”
四人开始发书。一本一本,从前传到后。崭新的课本,油墨味还没散尽,纸页雪白,翻起来哗啦啦响。
王怀瑾发到自己那组时,脑子里“叮”了一声:
“任务完成。”
“奖励:气血丹×2,已发放至仓库。”
他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书发完了,李老师走上讲台,敲了敲黑板。
教室里安静下来。
“同学们,”李老师推推眼镜,声音还是那么慢条斯理,“这学期,还是由我担任咱们班的班主任。”
底下没人吭声——意料之中。
“现在,咱们选一下班委。”李老师继续说,“班长,我建议还是由王怀瑾同学继续担任。”
王怀瑾愣了一下。
他当班长,是从一年级开始的。那时候老师让大家投票,他因为个子高、力气大(相对其他孩子),被选上了。其实也没啥事,就是收收作业、喊喊起立、偶尔帮老师跑个腿。但孩子们都觉得当班长了不起,好歹也算个正班级的干部,他也挺得意。
二年级连任,没想到三年级还是。
李老师看着他:“王怀瑾,有没有意见?”
王怀瑾赶紧站起来:“没意见,谢谢老师。”
“好,”李老师点点头,“其他班委,咱们还是老规矩,大家提名,举手投票。”
接下来是学习委员、体育委员、劳动委员……都是老面孔,基本没变。王怀瑾听着,心思却不在这个上。
因为就在李老师宣布他当班长的那一刻,脑子里又响了:
“叮。”
“恭喜宿主成功获得同期弟子中首席弟子席位。”
“特发放奖励:风水相术(精通)。”
“奖励已下发至系统仓库。”
王怀瑾心跳漏了一拍。
风水相术?
这词儿他听过。村里老人常说,谁家盖房子要看风水,谁家祖坟埋得好能旺子孙。去年村里来了个游方道士,在村口摆摊算卦,说的就是什么“相术”、“风水”。王怀瑾当时挤进去看热闹,那道士说得天花乱坠,最后被村支书以“宣传封建迷信”为由赶走了。
现在系统给他这个?
还“精通”?
他强忍着立刻查看的冲动,坐得笔直,假装认真听李老师讲话。
可脑子里已经在翻江倒海了。
风水相术……有啥用?能看风水?能算命?能……找个宝藏什么的?
他越想越心痒。
班委选完,李老师清了清嗓子,说出了一句让全班瞬间鸦雀无声的话:
“为了检测一下大家假期期间有没有把前面学的都忘了,明天开学第一节课,咱们做个开学考试。”
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哀嚎四起。
“啊——不要啊——”
“老师!假期太短了!我还没玩够呢!”
“我书都没翻过……”
李老师面不改色,敲了敲黑板:“安静!考试范围就是一二年级学过的内容,语文数学各一张卷子。考得好的,有奖励;考得差的,”她顿了顿,“作业加倍。”
底下顿时一片惨叫。
只有王怀瑾没出声。
他不是喜欢考试——没哪个孩子喜欢考试。但他这会儿正偷瞄系统界面,因为就在李老师说完考试的那一瞬间,新任务弹出来了:
“叮。”
“检测到宿主宗门进行入门测试。”
“现发布任务:在此次测试中夺得魁首。”
“奖励:机关术(初级)注:相同的两个初级技能可以合成为高级技能。”
王怀瑾盯着完成任务的奖励,呼吸都急促了。
机关术!
晨跑任务要三十天才能完成,这个任务,明天考完试就可以。
而且……魁首?
就是第一名呗。
王怀瑾忽然觉得,这场考试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他假期里为了测试清神丹的效果,把一二年级的语文数学课本都翻了一遍。当时只是随便看看,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加上清神丹对记忆力的提升,那些课文、公式,他现在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考个第一,好像……不难?
他正想着,旁边的张俊捅了捅他,哭丧着脸:“王怀瑾,你咋不说话?你不怕考试啊?”
王怀瑾回过神,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怕有啥用?该考还得考。”
“哎,”张俊叹气,“我假期光看电视了,啥都没看。这下完了,回家我爸非得揍我。”
王怀瑾拍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他心里其实有点过意不去。张俊是他最好的朋友,可他有系统,有丹药,张俊没有。这种差距,让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放学
李老师宣布完考试的事,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最后说:“把课本啥的拿好,今天就放学了。记住,明天早上八点到校,别迟到。班长最后看看,把教室门锁好。”
李老师走出去后。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同学们叽叽喳喳,有的抱怨考试,有的商量明天怎么作弊(虽然肯定会被抓),有的已经开始翻书临时抱佛脚。
张俊凑到王怀瑾身边,小声问:“王怀瑾,怎么样?明天考试有把握吗?”
王怀瑾收拾着书包,随口说:“还行吧。你呢?”
张俊不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的肉都耷拉下来。
王怀瑾看着他那样子,张了张嘴,想说“要不我帮你复习复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而且现在离考试也就一晚上,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了。
最后,他只是拍了拍张俊的肩膀:“别想了,回家好好看看书,能看多少是多少。”
“嗯,”张俊有气无力地应着,“你现在回家不?”
“得等会,”王怀瑾背起书包,“我和我爸一起。”
“那我先走了,”张俊说,“我爸在校门口等我。”
“行,明天见。”
“明天见。”
张俊背着书包,慢吞吞地走了。背影看着有点可怜。
王怀瑾站在教室里,看着同学们一个个离开。赵铁柱被李老师叫去办公室训话了——大概是毛毛虫的事。李玲玲和她妈妈一起走的,母女俩手拉手,说说笑笑。其他孩子,三三两两,渐渐散尽。
教室里空了。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桌椅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里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慢悠悠的,像是时间都变慢了。
王怀瑾走到讲台边,检查了一下门窗,然后锁上门。
钥匙在他手里,冰凉的。
他走出教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啪嗒,啪嗒。
脑子里还想着今天的收获:十颗增智丹,两颗气血丹,还有一个“风水相术(精通)”的玉简。
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家,想看看那些东西到底什么样。
当走到教师办公室门口时,他停住了。
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说话的声音。是父亲王允执,在和别的老师讨论什么教材的事。
王怀瑾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把书包抱在怀里。
夕阳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小小的,孤零零的。
他忽然想起张俊刚才那个背影。
想起赵铁柱被揪耳朵的样子。
想起李玲玲安静的脸。
他们都是普通的孩子。
他呢?
他有系统。
有丹药。
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这到底是好事,还是……
王怀瑾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
管他呢。
反正已经这样了。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系统仓库的界面自动浮现。那个代表“风水相术”的玉简图标,静静躺在角落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真想现在就拿出来看看。
但不行。
得等回家。
等晚上,父母都睡了,他才能偷偷研究。
就像第一次吃气血丹那样。
想到那次拉得腿软的经历,王怀瑾嘴角抽了抽。
希望这次,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