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赵清如补充,“不能耽误学习。作业必须认真写。”
“知道!”
王允执和赵清如回了屋,但没关房门。能看见他们坐在门口,一个看报纸,一个纳鞋底,时不时往院子里看一眼。
这是不放心,要监督他。
王怀瑾不在乎。
只要能让他做,怎么都行。
他重新拿起工具,准备继续。
就在这时——
“叮。”
脑子里响起那个熟悉的提示音。
不是任务完成,也不是新任务发布,而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带着某种“辅助”意味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正在进行机关术创造。”
“动手能力增强(临时)。”
王怀瑾愣住了。
动手能力……增强?
他试着握了握刨子。
好像……没什么变化?
不,有变化。
一种很微妙的感觉。像是手和工具之间的隔阂消失了,工具成了他手指的延伸。怎么握,怎么用力,什么角度,什么节奏……这些原本需要思考和尝试的东西,现在成了本能。
他拿起刨子,对准木料,轻轻一推。
“嗤——”
木屑均匀地飞出来,在月光下像细碎的雪花。刨过的表面平整光滑,比刚才强了不止一点半点。
他又试了试锯子。
“吱嘎——吱嘎——”
锯口笔直,不偏不倚,速度也快了不少。
还有凿子、锉刀……每一样工具,用起来都格外顺手。
王怀瑾心里狂喜。
系统还有这功能?
以前怎么没发现?
难道……只有在他真正动手制作东西时,才会触发?
他顾不上多想,趁着这“增强”状态,加快速度。
月光下,他的身影忙碌而专注。
锯木,刨光,凿孔,打磨……
每一个步骤都井井有条,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恰到好处。那些机关术的知识,不再是纸上谈兵,而是通过他的手,一点点变成实物。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月上中天,夜风渐凉。
屋里的灯还亮着。王允执已经放下了报纸,赵清如也收起了鞋底,两人都看着院子里那个小小的身影。
“这孩子……”赵清如小声说,“还真像那么回事。”
王允执没说话,但眼睛里有了笑意。
终于,在快九点的时候,王怀瑾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气。
月光下,一把木质的“枪”躺在他手心。
枪身长约一尺,松木材质,刨得光滑温润,泛着淡淡的木香。枪管笔直,枪托圆润,扳机小巧灵活。枪身内部装了弹簧和触发机构,虽然简陋,但能用——他试了试,扣动扳机,弹簧会弹出一小段,有劲道。
他还用边角料做了几颗“子弹”——小木珠,圆溜溜的,能塞进枪管。
虽然射程只有三五米,威力也只够打落树上的叶子,但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是一把真正的、能发射的玩具枪。
王怀瑾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手里的作品,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他转过身,拿着枪,走向屋内。
王允执和赵清如都站了起来。
“爸,妈,我做好了。”王怀瑾把枪递过去。
王允执接过枪,仔细端详。
他先是掂了掂分量,又摸了摸表面的光滑度,接着检查了扳机和内部结构。最后,他试着扣动扳机。
“咔哒。”
清脆的响声。
弹簧弹出,带出一小股风。
王允执愣住了。
赵清如也凑过来看,眼睛瞪得老大。
“这……”王允执看看枪,又看看儿子,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这真是你做的?第一次做?”
“嗯。”王怀瑾点头,“今天第一次。”
“怎么可能?”赵清如拿过枪,翻来覆去地看,“这做工,这细节……你爸当年学木工,头三个月做出来的东西都跟狗啃似的。你这……这哪像第一次?”
王允执蹲下身,看着儿子的眼睛:“怀瑾,你跟爸说实话,是不是以前偷偷做过?或者……有谁教过你?”
“真没有。”王怀瑾摇头,“我就是照着书上的原理,自己琢磨的。可能……可能我在这方面有点天赋?”
他说这话时,心里有点虚。天赋是有,但更多是系统的“动手能力增强”。
王允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欣慰的、带着点骄傲的笑。
“好,”他拍拍儿子的肩膀,“好小子,真有你的。”
赵清如也缓过神来,脸上的严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惊喜:“我就说嘛,我儿子聪明!随我!”
王允执挑眉:“随你?你会做木工?”
“我不会做,但我儿子会啊!”赵清如理直气壮,“这还不随我?”
夫妻俩都笑了。
王怀瑾看着父母的笑脸,心里暖洋洋的。
“爸,妈,”他小声说,“那我以后……还能做吗?”
“做!怎么不能做?”王允执说,“不过有个条件。”
“啥条件?”
“不能耽误学习。”王允执认真地说,“作业必须认真完成,考试不能退步。只要做到这两点,你想做什么,我们都支持。”
“对,”赵清如补充,“但也不能太费材料。这些木料都是钱买的,省着点用。”
“知道!”王怀瑾用力点头。
从那天晚上起,王允执和赵清如再也没反对过王怀瑾做这些“木头玩意儿”。
按照他们的想法:孩子有这天赋,不能打压。让他好好发挥,将来就算考不上大学,学门手艺,也能养活自己。
当然,前提是不能耽误学习。
周末的两天
有了父母的默许,王怀瑾像开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周六,他给大花做了个猫窝。
不是普通的草筐,而是个设计精巧的小木屋。屋顶可以掀开,方便清理;里面铺了旧棉花和干草,柔软舒适;侧面开了个小窗,大花可以趴在那儿晒太阳。
大花对这个新家很满意,当天晚上就钻进去睡了,呼噜声比平时都响。
周日,他又给大青小青做了个鸟巢。
挂在屋檐下,用细藤条编成,里面垫了柔软的羽毛。鸟巢做了顶盖,遮风挡雨;开了两个出入口,方便进出。
大青小青围着新巢飞了好几圈,最后落进去,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像是在道谢。
他还用剩下的边角料,做了几个小玩意儿:一个会点头的木鸟——用弹簧和连杆做的,一碰就“啄米”;一个简易的投石机——能发射小石子,打中五六米外的目标;还有几个木质拼图,榫卯结构,拆开容易,拼回去难。
每做一样,他都拿给父母看。
王允执每次都仔细检查,指出可以改进的地方——虽然王怀瑾觉得,以自己现在的水平,父亲那些建议有点……基础。但他还是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
赵清如则更关心实用价值。
“这个猫窝不错,大花喜欢。”
“鸟巢也好,下雨天鸟不怕淋了。”
“这个投石机……你可别拿去打人家玻璃啊!”
王怀瑾一一应着。
周日晚上
躺在炕上,王怀瑾睁着眼睛,睡不着。
明天就要上学了。
他脑子里已经在想象,明天到学校,他怎么“不经意”地掏出那把玩具枪,在张俊、赵铁柱他们面前“演示”一下。
张俊肯定会瞪大眼睛:“王怀瑾,你从哪买的?”
赵铁柱肯定会伸手来抢:“给我玩玩!给我玩玩!”
其他男生肯定会围过来,羡慕地看着他。
而他,会故作淡定地说:“哦,这个啊,我自己做的。”
然后在一片惊叹声中,淡淡地补充:“没什么,随便做做。”
想到那个画面,王怀瑾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月光从窗户纸的破洞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小片亮斑。
窗外,蛐蛐叫得正欢。
大花在它的新窝里打呼噜。
大青小青在鸟巢里咕咕低语。
一切都很好。
王怀瑾闭上眼睛,在幻想中同学们的羡慕眼神里,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那把木枪,“砰”一声,打中了黑板上的粉笔字。
底下掌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