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倒不怕。”王怀瑾看了看四周,“就是人多,施展不开。”
李岩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转校生会是这种反应。但这愣神只持续了一秒,他朝那四个男孩扬了扬下巴:
“带走,去操场后边。”
操场后边是片没硬化的空地,堆着些废弃的体育器材,草草围了圈铁丝网。这个地方的好处是——隐蔽。坏处也是隐蔽。
王怀瑾被五个人堵在网边。
李岩往前迈了一步,拳头已经攥紧了:“最后问你一遍,为啥不给我抄?”
王怀瑾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确定要现在问这个?”
李岩没听懂这话的意思,但已经不想再问了。他挥起拳头冲向王怀瑾——
然后他发现自己挥了个空。
王怀瑾侧身让过那拳,顺势扣住李岩的手腕往旁边一带。动作不大,甚至称得上轻柔,但李岩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一把,踉跄着往前扑了三步才站稳。
他回过头,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这他妈是什么路数?
王怀瑾没给他思考的时间。他往前踏出半步,肩膀下沉,手臂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正是那套练了好几个月的太极拳。
野马分鬃。
站他左边的一个男孩只觉一股柔韧的力道从侧面推过来,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斜着栽进了旁边的草垛。
云手。
右边那个更惨,拳头刚挥出去,就被王怀瑾带偏了方向,结结实实捶在自己同伴的胸口上。
单鞭。
抱虎归山。
前后不到一分钟。不算打,更像是某种精妙的推搡与卸力。那四个男孩横七竖八倒在草地上,各自捂着不同的部位,表情从凶狠变成了茫然。
只有李岩还站着——不是因为他能打,是王怀瑾没碰他。
王怀瑾拍了拍袖口,低头看了看自己。很好,校服没脏,手也没疼。这套拳比他想象中更好用。
他抬起头,正对上李岩瞪圆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恐惧的东西。
王怀瑾忽然灵机一动。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推心置腹的语气说:
“谢谢你啊,哥们。”
李岩愣住:“……谢什么?”
“上午我刚跟你说完最近手痒,想找个人练练。”王怀瑾一脸真诚,“你下午就给我送来了。还一次送四个。”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地上那几个正龇牙咧嘴爬起来的男孩:“够意思。”
李岩的表情凝固了。
地上那四个本来正挣扎着起身,闻言齐刷刷停了动作。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所有人的目光慢慢转向李岩。
“李岩……”其中一个揉着被误伤的胸口,声音里带着某种危险的平静,“他说的是真的?”
“不是!我今天才第一次见他!”李岩急了,“我怎么可能听他的!”
“那你为啥非要今天堵他?”
“他不给我抄卷子!”
“就这事?你看我信不。”
李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没法反驳。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是谁先动的手。也许是对由于李岩导致自己挨揍出气,也许是某个压抑已久的积怨终于找到了出口。总之,当王怀瑾转身离开那片操场后角时,身后传来的不再是单方面的围殴声,而是一阵混乱的、分不清敌我的、充满愤怒与委屈的扭打。
“你狗日的坑老子!”
“你自己打的不过凭什么赖我!”
“你不是说就揍一个转校生吗!”
“我他妈也不知道他这么能打啊!”
王怀瑾没回头。他踩着石子路往宿舍走,耳边是越来越远的叫骂声,脚步轻快得像踩了云。
下午的数学考试,他很顺利地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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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夕阳把教学楼的外墙染成橘红色。
206宿舍里,陈耀正躺在床上睡觉,刘天乐在啃从家里带来的卤鸡爪,李盼盼和李沐辰在下棋,李知远捧着一本厚厚的小说,看得入神。
王怀瑾推门进来,把东西往床上一扔。
“回来了?”陈耀抬头,“考得咋样?”
“还行。”
“听说今天操场后边有人打架,”刘天乐啃着鸡爪,口齿不清,“三班的那几个,什么岩来着,被揍得不轻。”
王怀瑾没接话,爬上床,把文竹往窗边挪了挪。
李知远从书页里抬起眼睛,看了王怀瑾一眼。那眼神很轻,像蜻蜓点水,然后他又低下头去,继续看书。
宿舍里恢复了平静。
夕阳一寸一寸沉下去。窗台上的三盆花在余晖里投下细长的影子,文竹的叶片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王怀瑾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灵泉眼×3。或者×1。或者——也许是×4?
系统没说不能叠加,那就是有可能。
他闭上眼,嘴角慢慢弯起一道弧。
窗外,暮色四合。远处隐约传来晚自习的预备铃。
而那片操场后角的空地上,李岩正蹲在路边,用袖子擦着嘴角的血迹。他身边已经没人了——那四个“兄弟”打完架就走了,走之前还各自朝他啐了一口。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五年级教学楼走。
嘴里嘟囔着,声音很轻,混进晚风里,只有他自己听得清:
“一群坑货,等我去找我堂哥帮我……”
晚自习的铃声响彻校园。
王怀瑾从床上坐起来,理了理校服领口。
“走了,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