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
王怀瑾放下笔,把卷子翻过来扣在桌上,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还有十五分钟。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脑子里空空的。
三年级最后一场考试,就这么结束了。
窗外的阳光很烈,透过玻璃照进来,在课桌上烫出一块块亮斑。蝉鸣一声接一声,像是憋了一整个春天,终于找到机会发泄出来。
交卷铃响的时候,教室里像炸开了锅。
“解放了!”陈耀第一个跳起来,把笔往桌上一扔,“暑假!我来啦!”
“你喊什么喊,”刘天乐一边收拾文具一边翻白眼,“人家其他年级的还没考完呢。”
“其他年级考没考完关我什么事?”陈耀理直气壮,“我考完了呀。”
刘天乐愣了一下,然后“噗”地笑出声。
王怀瑾也笑了。他站起身,把卷子交到讲台上,跟着人流往外走。
走廊里到处都是人。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大声讨论暑假要去哪儿玩,有人在互相约着开学后见。王怀瑾穿过人群,往宿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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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成绩出来了。
温老师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那张成绩单,脸上带着笑。底下四十三颗脑袋齐刷刷抬着,等着那个等了三天、又怕等又盼着的时刻。
“第一名,”温老师顿了顿,看向王怀瑾,“王怀瑾。”
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陈耀鼓得最起劲,两只手拍得啪啪响。
王怀瑾站起来,走上讲台,接过成绩单。他低头看了一眼,语文九十九,数学一百,总分年级第一。
和之前一样。
他转身往回走,穿过那些熟悉的、羡慕的目光。经过李知远座位时,那个男孩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羡慕,没有嫉妒,只有一点——王怀瑾说不上来——好像是一种……确认。
确认他还在那里。确认那个位置还是他的。
王怀瑾点点头,走回自己座位。
“第三名,李知远。”
李知远站起来,低着头走上去。接过成绩单,折好,塞进桌肚里。从头到尾,没看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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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王怀瑾爬上床,把成绩单往枕头底下一塞。
然后他闭上眼睛,意识沉进系统仓库。
仓库里,十枚小小的丹药悬浮在虚空中。颜色灰扑扑的,比之前见过的气血丹差远了。每枚只有黄豆大小,表面坑坑洼洼的,看着就不太精致。
他点开说明。
“辟谷丹(劣):服用后可饱腹一日,无其他效果。注:本品为劣质版,仅能充饥,不可替代正常饮食长期使用。”
王怀瑾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劣质。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系统标注“劣”的东西。
之前的气血丹,养神丹,灵泉眼,都是好东西。哪怕是凡品,也比他一般的东西强多了。但这个辟谷丹……
就只是能吃饱?
他盯着那十枚灰扑扑的丹药,心里有点失望。
但失望归失望,他也没太往心里去。
他想起那个系统绑定的晚上,系统说过,由于能量不足才绑定的。
那时候他没多想。后来慢慢明白了,系统不是挑中了他,是没办法,只能挑他,从它的名字就能看出来,它要去的地方不是这,要绑定的人也不是自己。
一个能量不足的系统,能给这么多好东西,已经是捡了大便宜了。
他不能要求更多。
他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
陈耀正在下铺收拾东西,把衣服往编织袋里塞。刘天乐在帮他叠被子,叠得歪歪扭扭的。李盼盼和李沐辰在争论暑假要去哪儿玩,争得面红耳赤。李知远坐在角落里,还是那本厚书,还是那个姿势。
暑假,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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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怀瑾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多了几个人。
他站在院门口,愣了一下。院里停着两辆摩托车,还有一辆面包车。几个人正进进出出,搬着什么东西。
“怀瑾回来了?”王允执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两瓶啤酒,“快进来,你三叔回来了。”
三叔?
王怀瑾往里走,刚进堂屋,就被一只手抓住了肩膀。
“怀瑾!”王允仁站在他面前,晒得比过年时更黑了,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长高了!”
“三叔。”王怀瑾喊了一声。
“来来来,我给你介绍。”王允仁拉着他往里走,“这几个是我工友,专门过来帮忙收拾院子的。”
堂屋里坐着几个人。都晒得很黑,手上带着老茧,衣服上还沾着灰。看见王怀瑾进来,都笑着打招呼。
“这是老李,这是老张,这是小刘……”王允仁一个个介绍,“都是跟着我在工地干了好几年的兄弟。听说我要回来收拾院子,非要跟着来帮忙。”
“客气啥。”那个叫老李的中年人摆摆手,“都是兄弟,应该的。”
王怀瑾站在旁边,看着这几个人。他们说话嗓门大,笑声也大,坐没坐相,但眼睛里透着实在。
“三叔,”他开口,“院子收拾得怎么样了?”
“才开始呢。”王允仁拉着他往外走,“走,你看看,给指点指点。”
院子里堆着各种材料。水泥,沙子,砖头,还有几根木头。王允执正在和几个人商量什么,看见王怀瑾出来,招了招手。
“怀瑾,你来看看,这样行不行?”
王怀瑾走过去,绕着院子走了一圈。
三叔家那个平运守财格的格局,他上个月来看过,心里有数。大门对窗户的穿堂,东南角的杂物,屋后的空地,西边的白虎位,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那些该改的地方,都在改。
大门里侧,新砌了一个半人高的矮墙,上面还没封顶,等着装屏风。东南角的杂物已经清空了,墙角放着一个铁皮柜子,柜子上摆着一个陶瓷米缸。屋后那片空地,新挖了几个坑,准备种树。
王怀瑾看着那些正在进行的改动,点了点头。
“挺好的。”他说。
“那就行。”王允仁松了口气,“我们就照这个弄。”
接下来几天,三叔和那几个工友一直忙活着。
王怀瑾每天去看一眼,看着那些改动一点一点完成。
第三天,屏风装好了。半人高的矮墙上面,架着一扇木雕屏风,挡住了从门口直穿进来的视线。
第四天,屋后的树种好了。五棵杨树,排成一排,离墙一米五左右。虽然还是小树苗,但过两年就能长起来。
第五天,院子里的杂物都清干净了。东墙边那棵梧桐树种上了,虽然不大,但立在那儿,看着就比之前顺眼。
第六天,所有的改动都完成了。
王怀瑾站在院子里,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