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里摔的,滚下山崖,又被树枝石块划的。”我闭着眼睛,低声解释。
柳婆婆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伤得这么重,能捡回条命,真是老天爷保佑。好好歇着吧,千万别乱动。我去给你熬点草药。”
“多谢婆婆。”我真心实意地道谢。
柳婆婆摆摆手,出去了。过了一会儿,王虎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散发着肉香的糊糊走了进来,里面还能看到些肉末和野菜。对于一天一夜只吃了生狼肉的我来说,这简直是人间美味。
“好汉,先凑合吃点,柳婆婆说了,你现在不能吃太油腻的。”王虎把碗递给我,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村里穷,没什么好东西……”
“已经很好了,多谢。”我接过碗,顾不上烫,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温热、咸香的糊糊顺着食道流下,胃里终于有了暖意,身体的寒意和虚弱感似乎也被驱散了一点。
吃完了东西,又喝了柳婆婆熬的苦得咧嘴的草药,我靠在简陋的床铺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但我强撑着不让自己立刻睡去。
李大山、王虎、赵四,还有李老爹和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都聚在了屋里。疣猪已经被村民们处理了,最好的里脊肉特意留了一大块,说是给我补身子。此刻,他们看着我,眼神里有感激,有好奇,也有一丝不安。
我知道,他们救我,给我治伤,是出于淳朴的感恩之心。但一个来历不明、重伤却似乎不简单的外人留在村里,他们心里肯定不踏实,需要问个明白。
果然,寒暄了几句后,李老爹作为代表,开口了,语气很客气,但问题很直接:“好汉,不知……该如何称呼?从何处来?往后有何打算?”
屋里的油灯跳动着,将众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明明灭灭。
我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我姓杨,单名一个林字。从……很远的地方来,家乡遭了灾,逃难至此,与家人走散了,又在山中迷路遇险。” 我用了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名字,也算是一种继承。来历则含糊其辞,这是最稳妥的说法。
“至于打算……”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了他们眼中的关切和一丝担忧,“伤势未愈,可否在贵村打扰些时日?我虽落魄,但并非忘恩负义之人。伤好之后,定有厚报。在此期间,也可帮村里做些力所能及之事,绝不自吃白住。”
这番话,既表明了暂留的意图和理由(伤重),也给出了承诺(报恩、干活),安了他们的心。
李大山、王虎等人闻言,明显松了口气。李老爹捻着胡须,想了想,点头道:“杨兄弟言重了。你救了大山他们,就是咱们小李村的恩人。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把这里当自己家!什么报恩不报恩的,提这个就外道了!只是……”他犹豫了一下,“咱们村小,也穷,怕是会委屈了杨兄弟。”
“能有一隅之地容身,有口饭吃,杨林已是感激不尽,何谈委屈。”我摇摇头,语气诚恳。
“那就好,那就好!”李老爹笑了,其他几人也露出笑容,屋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又聊了几句,主要是王虎在说,说起今天狩猎的惊险,说起我怎么“随手一块石头”就重创了疣猪,说得眉飞色舞,添油加醋。众人听得啧啧称奇,看我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敬畏。
我默默听着,偶尔应和两句,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暂时安顿下来了。接下来,就是利用这段时间,尽快养好伤,同时想办法了解这个世界,并尝试……修炼。
仙帝的记忆是宝藏,但需要钥匙去打开。而我现在的身体,就是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必须先让它恢复,变得足够强韧,才能承载更多。
夜渐深,村民们陆续散去,只留下王虎说今晚他守着,让我好好休息。
我躺在简陋的床铺上,身下是干燥的稻草,身上盖着打满补丁但浆洗干净的薄被。伤口在药力作用下,传来阵阵麻痒,那是开始愈合的迹象。
身体的疲惫达到了顶点,但精神却因为身处相对安全的环境而松弛了一些。
窗外,传来隐约的狗吠声和虫鸣,还有村民低低的交谈声,渐渐远去。
这是一个宁静的、贫穷的,但充满烟火气的小山村。
与我记忆中车水马龙、喧嚣冰冷的现代都市截然不同,也与仙帝记忆中那琼楼玉宇、仙气缥缈的无上天宫迥然相异。
我,杨林,一个融合了现代社畜灵魂和仙帝残魂的复杂存在,就在这样一个平凡的夜晚,在一个陌生世界的小山村里,暂时找到了落脚点。
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伤势如何尽快恢复?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如何取回失去的力量,向那叛徒凌云复仇?
一个个问题在脑海中盘旋。
但此刻,我只觉得无边的困意袭来。
先睡吧。活着,才有未来.......
第二天我是被一阵嘈杂声吵醒的。
不是刺耳的闹钟,也不是电脑主机的风扇嗡鸣,而是鸡鸣犬吠,夹杂着村民早起劳作、打招呼的喧闹,透过简陋的木窗棂传进来。
我睁开眼,有一瞬间的恍惚。
身下硬邦邦的触感,身上粗布被子的摩擦感,以及周身各处传来的、虽然减轻但依旧清晰的酸痛和麻痒,都在提醒我——这不是梦。
我真的在一个陌生的、类似古代的世界,一个叫小李村的地方,躺在一个陌生村民家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