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无数念头在脑中闪过。承认是“杨林”,意味着要回归青岚宗,以一个资质低劣、任务失败、疑似“死里逃生”的外门弟子身份。
这固然能提供一个合法的宗门身份,但同时也意味着要面对宗门盘问(如何从妖兽口中逃生?)、可能的惩罚(任务失败)、以及原有的人际关系(有没有朋友、仇人?)。
以我现在重伤未愈、灵魂受创的状态,贸然卷入一个陌生宗门的内部,风险极高。
不承认?假装不知?看这三人排查的架势,不找到线索恐怕不会轻易罢休。小李村就这么大,我一个大活人藏不住。
而且,我“恰好”出现在杨林失踪的黑风山脉附近,年龄相貌吻合,伤势严重……这巧合太容易引起怀疑了。一旦被他们用手段查探(比如低阶的测骨龄、问心符等),很可能暴露。
届时,一个来历不明、重伤濒死、又疑似与宗门弟子失踪有关的人,下场恐怕更糟。
电光石火间,我做出了决定。
冒充!必须冒充!这是目前最合理、也最有利的选择。既能得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身份和去处,又能暂时避开血狼帮的威胁。至于宗门内的麻烦……走一步看一步,总比现在暴露灵魂异常或被血狼帮追杀强。
“虎子,扶我出去。” 我低声对王虎说,同时快速整理了一下表情,换上几分劫后余生的虚弱、惊惶,以及一丝看到“同门”的激动。
王虎虽然不明所以,但对我信任无比,连忙搀扶着我,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三人立刻看了过来。方脸汉子目光如电,瞬间锁定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他身后那年轻男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女弟子则微微蹙眉,似乎对我这副狼狈虚弱的模样有些轻视。
“几位……可是青岚宗的师兄师姐?” 我靠在王虎身上,声音沙哑微弱,带着不确定和期盼,目光落在他们衣襟的青叶标志上。
方脸汉子上前一步,沉声道:“正是。青岚宗外门执法堂弟子,周毅。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他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我的身体。
我“挣扎”着想站直行礼,却牵动伤口,闷哼一声,脸色更白,额角渗出冷汗(这倒不全是装的)。王虎连忙用力扶住我。
“弟子……弟子杨林,参见周师兄,两位师兄师姐。” 我喘着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激动又委屈,“弟子月前奉命来黑风山脉采集赤血参,不料遭遇……遭遇铁背狼群,不敌重伤,坠下山崖,侥幸被小李村乡亲所救,在此养伤至今……未能及时回宗复命,请师兄恕罪!” 说着,我又“挣扎”着要行礼。
“杨林?果然是你!” 那年轻男弟子惊呼出声,指着画像对比,“周师兄,你看,相貌确有几分相似!只是这眉角的痣……”
“坠崖时,脸上被碎石划伤,好了之后……痣就没了。” 我低声解释,抬手似乎想摸左眉角,又无力垂下,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修士体质特殊,疤痕消退快,或者用了些生肌祛疤的药物,痣没了也算合理。何况,凡人眼里高高在上的“仙师”,谁会特意记一个外门弟子眉角有没有痣?除非特别熟悉。
周毅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带着重量,让我有种被看透的错觉。炼体期五六层的修士,灵觉已开,虽不能神识外放,但感知远超常人。他在观察我的气血、气息,甚至……骨龄?
我心中凛然,立刻收敛所有杂念,全力运转那微乎其微的《基础锻体诀》气息,同时将灵魂波动压抑到最低,只留下重伤后的虚弱、惊惧,以及一丝见到同门的“欣喜”。仙帝残魂带来的位格压制和对自身气息的掌控力,在此刻发挥了微妙作用。只要不直接动用高阶神识探查,对方很难发现我灵魂的异常。
果然,周毅看了片刻,眉头微皱,似乎没发现太大问题。我身上的伤做不了假,气息微弱紊乱也符合重伤特征,年龄骨相也大概对得上。
“你说你遭遇铁背狼群?” 周毅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据我所知,铁背狼虽是低阶妖兽,但成群出没,便是炼体后期弟子也难以应付。你不过炼体三重,如何逃脱?”
来了,盘问。
我早就打好腹稿,脸上适当地露出后怕和一丝“侥幸”:“回师兄,弟子自知不敌,慌乱中向山林深处逃去,不慎失足坠下一处陡坡。那陡坡下是深潭,弟子侥幸落入水中,顺流而下,这才躲过狼群追击。但也因此伤势加重,昏迷过去,醒来时已在此处,多亏李村长和诸位乡亲相救。” 半真半假,坠崖是真,只不过不是失足,而是仙帝砸出来的;深潭顺流是假,但黑风山脉确有溪流,逻辑上说得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