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那可真倒霉。咱们杂役处,受伤是常事,工钱又少,活还重。” 李二狗絮絮叨叨,“不过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每月还能领到一小块灵石屑修炼,比外面散修强点。张管事人……还行,就是脾气暴,爱克扣,你小心点。对了,你欠了多少贡献点?”
“负五。”
“负五?!” 李二狗倒吸一口凉气,同情地看了我一眼,“那可有得熬了。杂役处普通杂役,干最累的活,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挣一两个贡献点。你这负五,加上养伤不能干活的时间……唉。”
我没有接话。贡献点?债务?这些在仙帝眼中如同尘埃的东西,现在却成了压在我身上的大山。不过,比起灵魂上的致命伤和血狼帮的潜在威胁,这些都不算什么。杂役处虽然辛苦,但至少是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能让我有机会接触宗门的资源——哪怕是最低等的。
李二狗架着我,沿着青石板路,穿过几处院落,来到一片更加低矮、陈旧的建筑群前。这里灵气更加稀薄,空气中弥漫着柴火、油烟、还有……淡淡的馊水味。不少穿着灰色短打的杂役弟子在忙碌,劈柴的,挑水的,打扫的,喂兽的……一个个神情麻木,步履匆匆。
“到了,这就是杂役处。” 李二狗指着一排排简陋的、如同大通铺般的木屋,“那边是灶房,那边是柴房,那边是净房(厕所)……张管事一般在那边那个小院里。”
他扶着我来到一个小院前,院门开着,里面传来算盘噼啪声和一个粗豪的骂声:“……这批‘月光草’品相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你们这帮兔崽子偷懒没照看好?扣贡献点!都扣!”
李二狗缩了缩脖子,小声对我说:“张管事在发火呢,你小心点。” 然后提高声音喊道:“张管事!王执事让我带新来的杂役弟子杨林来报到!”
算盘声停了。
一个肥胖的身影从屋里晃了出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胖子,穿着绸缎长衫(在杂役处显得格格不入),面泛油光,一双小眼睛眯着,透着精明和严厉。他就是杂役处管事,张胖子。
“新来的?” 张胖子打量着我,目光在我苍白的脸色和破烂的衣服上扫过,眉头皱起,“就这?半死不活的,能干什么活?王扒皮又给我塞累赘?”
“张管事,这是杨林,原来也是外门弟子,做任务受了伤,任务失败欠了贡献点,被罚来咱们这服役的。” 李二狗赶紧解释。
“欠了多少?” 张胖子眯起眼。
“负……负五。” 我低声道。
“负五?!” 张胖子的声音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好家伙!王扒皮可真会给我找事!一个重伤号,还负五点贡献点?当我这是善堂啊?!”
他围着板车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经脉受损,气血两亏……这没个三五个月别想下地干活!三五个月,光吃饭不干活,还得倒贴贡献点给他治伤?赔本买卖!赔本买卖!”
我知道,这时候不能沉默。我深吸一口气,用尽力气,抬起头,看着张胖子,努力让自己的眼神显得诚恳而卑微:“张管事,弟子……弟子略通些草药药理,伤势稍好,便可为管事分忧。劈柴挑水或许力有未逮,但辨识草药、照料药园、甚至处理些简单的药材,弟子或可胜任。只求管事给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弟子定当尽力,早日还清欠债。”
“哦?” 张胖子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异色,重新打量了我几眼,“你还懂草药?”
“弟子祖上曾是行脚郎中,略知皮毛。” 我搬出对李老爹他们说的那套说辞。
张胖子摸着肥厚的下巴,沉吟起来。杂役处确实缺懂点药理的,药园那边老是需要人,但懂行的杂役要么被调走,要么嫌贡献点少不愿意去。这小子虽然伤了,但脑子似乎还好使,要是真懂点,扔到药园打打下手,也算废物利用……
“行吧。” 张胖子终于开口,语气缓和了些,“看你小子还算机灵。李二狗!”
“在!”
“带他去丙字十三号房,就最靠里那个铺位。跟同屋的说,这是新来的,伤没好利索之前,重活不用他干,但轻活不能少!伤好了,就去药园报道,跟着老孙头打理药田。贡献点嘛……” 他拖长了调子,“养伤期间,管饭,没贡献点。伤好了,去药园,视表现而定,干得好,一个月算你半个贡献点。干得不好,或者偷奸耍滑,哼,扣双倍!听明白了?”
“多谢张管事!弟子明白!” 我连忙“感激”地道谢。一个月半个贡献点,还要看表现,这剥削得够狠。但眼下,有个安身之所,有口饭吃,能接触到草药,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药园……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