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温和地笑了笑，用尽可能柔和的声音道：我们不是恶魔，我们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旅人，遇到了海难，流落到了这里。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问问路，打听一下这里是什么地方。

或许是墨渊温和的态度，或许是我们连日来释放的善意，小男孩眼中的恐惧稍稍退去，但依旧充满警惕。他犹豫了很久，才小声说道：这里……是黑土荒原的边缘……灰石村。你们……真的不是和那些穿黑衣服的、会飞的恶魔一伙的？

穿黑衣服、会飞的恶魔？我和墨渊对视一眼，心中凛然。果然有其他外来者，而且听起来，绝非善类。

我们不是，我们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墨渊耐心解释道，你能告诉我们，那些恶魔是什么人吗？他们做了什么？

提到恶魔，小男孩瘦弱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眼中再次浮现深深的恐惧，声音也带上了哭腔：他们……他们是魔鬼！穿着黑衣服，会飞，手里拿着会发光的棍子（可能是法杖或兵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村子……抓人……抓年轻的男人和女人……被他们抓走的人，再也没有回来过……村长爷爷说，他们是被恶魔吃掉了……呜呜……

抓人？吃人？我和墨渊眉头紧锁。听起来，像是某种邪修，或者以人为资源的魔道势力。

他们上次来是什么时候？大概有多少人？往哪个方向去了？ 我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男孩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又往后缩了缩，但看到墨渊鼓励的眼神，才小声道：上次……是十个黑日（可能是他们的计时单位，大概十天前）……来了三个恶魔……抓走了石头哥和草儿姐……他们……他们往东边，黑雾山的方向去了……

东边，黑雾山。

你们知道黑雾山是什么地方吗？ 墨渊问。

小男孩摇摇头：不知道……村长爷爷说，那里是恶魔的巢穴，有去无回……很远，要走过大片大片的黑土，还有会吃人的黑风……

看来，从这些普通土着这里，能得到的信息有限。那个村长爷爷，或许知道得多一些。

能带我们去见见你们的村长爷爷吗？ 墨渊温和地问。

小男孩脸上露出挣扎和害怕的神色，但看了看墨渊手中又拿出的一块肉干，咽了口口水，最终，对食物的渴望，以及对不是恶魔的我们的一丝信任，战胜了恐惧，他点了点头，小声道：村长爷爷……生病了，躺在最里面的大房子里……我带你们去，但你们……不能吓到村长爷爷……

放心，我们不会的。 墨渊保证道。

在小男孩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村落最深处，一间相对宽敞一些的窝棚前。说它宽敞，也不过是比其他窝棚大了不到一半，同样是泥土和草茎垒成，只是顶上铺的叶子看起来厚实一些。

窝棚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和腐朽的气息。一个更加干瘦、头发几乎掉光、脸上布满深深皱纹、眼窝深陷的老者，躺在一堆干草上，身上盖着几块破旧的兽皮。他气息微弱，生命之火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他身上的绝灵之息，也比其他村民浓郁得多，几乎将他整个包裹。

村长爷爷，有人来看你了……他们不是恶魔，是好人，给了我们吃的…… 小男孩趴在老者耳边，小声说道。

老者艰难地睁开浑浊的眼睛，目光涣散，过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我们身上。当他看到我们高大健壮的身形，以及身上虽然破损但明显不凡的衣着时，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恐惧，但很快，又被一种麻木的绝望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