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夜即尽,林梢初露曦光。
萧明月爬出洞窟时,已经精疲力尽,手臂的伤口血液也已凝固。
一旁倚靠树干打盹儿的黑衣人听到动静睁开了眼。
萧明月满身血污,披散的长发粘着草叶,双目疲惫,依旧难掩惊恐的仰躺在地。
纤白的手上沾满泥泞,手中的短刃仍死死攥在掌心。
黑衣人惊讶地目瞪口呆。
“你,你,你杀了那猛兽??”
萧明月没有力气再去回答,戒备的盯着他。
黑衣人好一会没反应过来,一个弱女子竟然徒手杀了猛兽。
萧明月的狼狈也也告诉着他,那场面一定很血腥很惨烈。
黑衣人张着嘴,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似乎想不到这个弱女子的求生欲如此强烈。
她没有认命。
黑衣人心底竟升起恻隐之心。
不过这念头转瞬即逝,他立刻变了脸色,凶神恶煞的瞪着她:“倒是个不怕死的,不过你杀的了猛兽,却杀不了人。”
“姑娘,不要怪我,有人要你的命,我既已收了钱,就必须要杀你。”
萧明月艰难地调整自己的位置,她半支起身子,平静地看着他:“你以为杀了我……你就可以相安无事?”
“……你的下场会,比我更惨。”
黑衣人原本对她还有些同情,现在被她这话激怒,恶狠狠道:“死到临头,还这么狂。”
萧明月冷笑一声,昂着头像在等着受刑般。
她闭紧双眸,预料中的利刃砍头并未降临。
风声骤急。
她猛地睁眼,只见那黑衣刺客双目圆瞪,眉心正中赫然钉着一根乌黑的箭矢,尾羽犹在微微颤鸣。
他喉结滚动,未及发出一声惊呼,身躯已如朽木般轰然倒地。
血珠这才迟缓地渗出,顺着鼻梁滑下。林中死寂复燃,只有那根箭矢破风后的余音,还在萧明月耳膜里嗡嗡作响。
萧明月缓缓抬眸。
马蹄声如惊雷滚过旷野,她看见那个身影劈开晨雾,疾驰而来。
身后尘烟漫天,铁骑如潮。宇文羡手持箭矢第一个冲到她面前。
她站起身,动作很慢,膝盖几乎撑不住身体。
宇文羡勒马,马蹄腾空,又重重落下。
他俯身看她,胸膛剧烈起伏,像跑过了千山万水,又像只是停下了一瞬。
四目相对。
风忽然静了。
身后万马千军的喧嚣,都退成模糊的背景。
萧明月望着那双眼睛。
里面有风尘,有血丝,还有一丝异样情绪,有她在昨夜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时内心深处反复描摹过的身影,那是寄希望于他能来救自己的轮廓。
萧明月嘴唇颤了颤。
没说出话,眼泪先落了下来。
没有嚎啕,是无声的,一滴接一滴,像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宇文羡握缰绳的手指收紧,他看见她脸上交错的泪痕,看见她衣襟上的血渍,看见她瘦削肩头细微的颤抖。
他下意识地伸手,指尖动了动,却僵硬地停在半空。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化成一片兵荒马乱。
身后骑兵翻身下马,立刻跪地齐声:“……夫人受惊了,我等有罪…还请侯爷责罚!”
她一惊,被这气势吓住,眼泪在摇头时飞散。
宇文羡翻身下马,落地时踉跄了半步,没人知道那是马背太久,还是心太乱。
他走到她面前,敛着她的惶恐和诧异,看她强撑的痛意,没有说一句话,打横抱起她。
萧明月顺势攥着他胸前的衣袍,触碰到坚实的胸膛,她的身子瞬间懈了下去,无力的瘫在怀中。
她受伤了。
第一次心绪纷乱,有了自责,驾马狂奔。
军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