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月受伤的消息传回侯府,已是三日之后。
这三日,宇文羡将她安顿在虎豹营养伤,自己则去追查遇刺一事。
一日之内连遭三波刺杀,旁人只道是流民未清,卷土重来,宇文羡却敏锐察觉——这三波刺客,分别属于不同的阵营。
朝堂之上波谲云诡,有人已经开始对他动手了。
他心中疑惑:究竟是谁要对萧明月下死手?杀了她,对那些人又有什么益处?
因这场刺杀,萧珩下旨命崔承安即刻动身前往江陵平叛。
临行前,崔承安将审讯结果呈给宇文羡——刺客最终承受不住酷刑,咬舌自尽,宇文羡只得到一方写有暗语的绢帕,此外一无所获。
另一边,陆伯言与四皇子萧云锋的调查有了进展:宇文羡入宫路上的刺客,确系江陵难民。
皇帝萧珩听罢,最终拍板结案——三次遇刺,皆属江陵难民暴动引发的仇杀。
萧珩下旨将刺客余孽凌迟处死,又施以封赏安抚定远侯。
宇文羡趁机请旨,恳求将萧明月受伤一事瞒住静安院。
萧珩一一应允,并派出太医前往救治。
萧明月是身子也恢复了许多,宇文羡终于要带她回府。
她在营帐内收拾包袱,将萧云镜赠送的书籍仔细包裹好,出了皇宫,她一直护得认真。
临走前,萧明月最后一次为伤口上药。
由于伤在右臂,左手做起事来很不方便,每一次的上药都如凌迟般,疼痛难忍。
伤口虽结痂,但稍一幅度大点就又痛又痒,难受的紧。
她皱着眉头,呲着嘴。
浑然不知身后的人。
看她痛苦的模样,身后人发出极轻的叹息声,轻轻按住她的手。
萧明月一怔,宇文羡不去看她。
他握住她的手臂。
动作不算轻,也不算重,恰好是让她挣不开、又不会弄疼她的力道。
她的手腕太细了,他一只手掌便能环住有余。
粗粝的指腹贴合处传来的触感柔软极了,像上好的丝绸裹着温热的玉,软软的,滑滑的。
宇文羡面不改色地将那只手臂翻转过来,露出那道狰狞的刀口。
萧明月轻吸口气。
不知是因为伤口被牵动,还是因为他指腹上那些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正贴在她最娇嫩的肌肤上,粗粝与柔滑相触,像是砂纸划过绸面,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他没有看她,目光专注在那道蜿蜒的伤口上。
药粉洒下的时候,她本能地往回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收紧,又立刻松了松。
“……别动。”
声音很低,平得像一碗水,没有波纹。
可她分明感觉到,他扣着她的那只手,指节有些僵。
他的手指离她的伤口近,离脉搏也近,手腕处的血管咚咚地跳,撞击那未曾移动的拇指上。
他不可能感觉不到,也没有抬头。
就这么被他握在掌心,痒痒的密密麻麻。
药上完了,纱布一圈一圈缠上来。
最后那个结打得有些紧。
他顿了一下,又拆开,重新系了一遍。
这次很轻。
做好这一切宇文羡站起身,才背过身去收拾药箱。
可耳尖,肉眼可见的红得像要滴血。
“你没什么要对本侯说的吗?”
“嗯?”
宇文羡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臂。
萧明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轻声:“多谢,侯爷。”
宇文羡冷笑一声:“违心。”
说着大步流星离开营帐。
不一会儿,帐外士兵大声:“夫人,该走了。”
萧明月抱着包袱出了营帐上了马车。
这次回府,马车周边围满了士兵。场面气势,像极了凯旋而归的军队。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府邸。
府门前,下人们排成排,阿蛮站在最前,看到萧明月下马车,连忙上前,眼眶红肿:“公主……”
萧明月对她微微一笑,示意她无事了。
阿蛮知道她在安抚自己,她瘦了,也憔悴了许多,哪里是无事。
碍于宇文羡在场,她没有表现不满。
“照顾好你家主子。”
宇文羡撂下话便去了靖远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