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浓,正是掩护的好时机。
阿蛮从下人处得知宇文羡今夜还不会回府。
萧明月决定今夜就动手,去偷母妃缝制的衣袍。
虽然这几日相安无事,可她的心里总觉得不安。
夏日的建康夜晚已经有炎炎热意,灰蒙蒙地天,大地间空气稠得像凝住的糖浆,蝉鸣也浸得黏重。
窗棂沁出一层薄汗,像是天在憋着一场透雨。
萧明月莫名地觉得燥热。
等到府邸的人皆歇息。
她才和阿蛮避开巡逻的人,溜进靖远阁。
宇文羡不在,她依旧感受扑面而来的压抑肃杀之气。
她让阿蛮在外放风,她摸黑进了书房。
书房内陈设规整干净,想找东西其实不是很难。
案桌上一摞书籍,旁边是摊开的图,她看不懂,背对太师椅的是一排排书架,上面的兵书众多,萧明月感慨,这些都是萧逸所想的。
萧明月却无法向他借阅。
片刻分神,萧明月借着零星的月色,继续寻找着衣袍。
案桌上、床榻上,甚至衣柜中,萧明月翻动许久亦一无所获,有些泄气。
外面的夜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潮湿。
萧明月有些急躁。
偌大的屋子,找不到那件衣袍。
莫非———
萧明月有种不祥的预感。
“阿蛮?”
萧明月小声呼唤。
门外没有动静,唯有黏腻的空气在慢慢流动。
萧明月向门外走去,轻拉木门。
门口赫然矗立的暗影罩过来。
月色太暗,她看不清他的神色。
但那股寒意已顺着门框爬上手背,血冲上头顶,眩晕里只剩瞳孔在震颤。
眼前人周身的气压沉沉压下来,像暴雨前凝固的闷雷。
萧明月震颤的瞳孔,脑中突然懵了。
怎么可能,宇文羡站在面前。
他不是在军营吗?
他将萧明月的惧怕敛在眼中。
“唔……唔……”
身后是女子挣扎的声音。
此刻阿蛮被江渊挟持,她的手腕被反扣在身后,嘴唇被江渊捂着,艰难地扭动着身体抗议。
萧明月双目圆瞪,想要开口,可清晰沉稳的脚步声靠近她。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一步一步,就这样退进了屋内,眼里满是恐惧和恐慌。
甚至这一刻她都想好死了被埋在哪儿了。
想要张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因害怕发不出一点声音,更不知道要说什么。
宇文羡直直地盯着她,看不清那双黑眸里有什么。
屋外的天似要变,突如其来地一声闷雷,天边闪过一丝光亮,恰巧照在他的脸上。
凌厉的眉眼,目光沉静似水,水下却暗流汹涌,藏着足以颠覆一切的疯狂和偏执。
萧明月双手不停地颤抖,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
沉寂片刻,她才堪堪开口:“我,我……我想来,向……侯爷表达谢,谢意……”
“……谢谢,静安院的事,谢谢……侯爷……”
萧明月心脏咚咚地跳,声音都要哭了。
黑暗中,只听一抹冷笑,鄙夷凉薄的嗓音响起:“只要谢,就夜闯书房?”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