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神色凝重,宇文羡拉过她,缓了缓语气:“明月,此事你知道即可,也不必忧心忡忡,打仗是军人的事,你日后好好待在后营,千万不要再做这种危险的事。”
“别让我担心了。”
萧明月抬眸,撞进目光滚烫的黑眸里,心底的那丝沉重悄悄淡了下去。
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考虑欠妥当,她轻轻颔首。
周遭的气氛忽然安静下来。
“……阿羡,皇姐……你真的,会杀了她吗?”
片刻沉默后,萧明月抬眸。
宇文羡怔了怔,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
萧明月眼底忽地又黯淡下来。
“……陛下的旨意怕是如此吧……”
她心里清楚,萧云镜送来的绝不会只有一封密信,必定另有诏令交付宇文羡。
昔日那般温润和善的皇兄,身居帝位,不得不也要做出抉择。
萧明婉勾结外敌,危及大魏江山,是死罪,无人能保。
道理她全都明白。
可她还是忍不住去想,待到那日两军相见,萧明婉面对时会是何等模样,而宇文羡动手之际,心中又会是怎样的心境。
———
几日后。
营帐之内,江渊押着浑身伤痕的暗探跪在地上。
此人潜入大魏军营探查粮草布防,还没摸到后营便被巡逻士卒擒获。
宇文羡坐在案前,目光落在那暗探身上,并不急着审问。
他先是斥责军中守备疏漏,后又在帐中高声商议军情,把军情随口说出,仿佛不在意帐内俘虏。
“东线告急,拓跋另一支人马蠢蠢欲动,我需抽调大部主力前去扼守隘口,主营只留老弱看守后营与粮草。”
当夜,士兵犯起了打盹,给了那暗探可趁之机。
那暗探抓住机会,拼死冲破岗哨,一路奔逃,赶回拓跋大营,也将这几日听到的将情报禀报上去。
殷世钧听闻密报,眼中精光一闪,当即向拓跋王献策分兵偷袭。
“宇文羡主力东调,主营空虚,正是天赐良机!可令先锋大将领精锐主力连夜奔袭,直捣他中军;大王亲率一支劲旅在后压阵,一旦得手便可长驱南下,一举击溃北伐大军。”
拓跋王本就急于速战,又有殷世钧在旁鼓动,当即拍板定下计策。
消息很快传回宇文羡帐中。
萧明月正替伤兵换药,听闻消息,抬眸看向宇文羡。
宇文羡望着案上舆图,唇角浮起一抹冷冽淡笑。
“殷世钧自以为算无遗策,殊不知,这正是我要他走的路。不必同拓跋先锋正面死战,待他们孤军深入、踏入山谷隘口,我埋伏的兵马一齐杀出,集中全部优势兵力,一口吃掉这支先锋主力。”
江渊躬身领命:“属下即刻传令各营,按预定位置埋伏,偃旗息鼓,静待敌军入瓮!”
夜色沉压旷野,山风凛冽,卷着枯草沙石呼啸而过。
拓跋先锋深信密探带回的情报,得到大魏主营兵力空虚。
拓跋先锋立刻领着万余精锐铁骑连夜急行军,直扑大魏中军主营而来。
他们一路疾驰,沿途竟未遇半点阻拦,连外围哨探都寥寥无几。
越是顺遂,拓跋将士心中越是轻敌,士气骄纵,毫无防备地一头扎进了宇文羡早已布好的狭谷伏击圈。
山谷两侧林深坡陡,风声呜咽,死寂得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