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拓跋大军尽数踏入谷中、首尾不能相顾的刹那。
一声破空长鸣骤然撕裂夜色!
“放箭!”
宇文羡立在山巅高石之上,玄甲被夜风猎猎吹动,声线冷沉如霜。
伏兵四起!
两侧密林之中,早已蛰伏整夜的大魏弓箭手齐齐起身,漫天箭雨铺天盖地倾泻而下,密密麻麻笼罩整座山谷。
猝不及防的拓跋铁骑人仰马翻,前排兵士成片倒地,战马受惊长嘶,狂奔冲撞,瞬间冲乱了自家阵型。
谷口后路即刻被大魏伏兵死死封死,进退无路。
拓跋先锋大惊失色,这才幡然醒悟,所谓后营空虚、主力东调,从头到尾都是彻头彻尾的圈套!
“中计了!速速突围!”
他厉声嘶吼,挥刀劈落飞来箭矢,勒令全军强行冲锋,想要凭借精锐铁骑的悍勇冲破谷口封锁。
一时间谷中兵刃交击之声震天,马蹄踏碎泥土,血雾混杂风沙弥漫四野。
拓跋军士常年征战北地,个个凶悍蛮勇,绝境之下更是拼死搏杀,战力暴涨。
大魏伏兵虽占地势之利,突袭之优,却也直面北军最精锐的死士,战况瞬间陷入惨烈胶着。
刀剑劈砍,惨叫嘶吼交织在一起,几个时辰下来,山谷地面便被血水浸透,泥泞赤红。
大魏兵士久守伏击,近身肉搏并不占优,几番硬拼下来,死伤不断增加,阵线几度摇摇欲坠。
若是拖到后方拓跋援军赶到,伏兵必将腹背受敌、全军覆没。
战局凶险,只在毫厘之间。
危急关头,宇文羡眸色沉厉,提长枪纵身跃下高坡,亲自杀入阵中。
银枪破风,寒光贯夜。
他身经百战,剑法凌厉狠绝,剑出必见血,一路所向披靡,硬生生稳住即将溃散的阵线。
主将身先士卒,浴血冲杀,原本略显疲态的大魏兵士瞬间士气大振,嘶吼着反扑而上。
宇文羡深知不能久耗,临时决定改变战术,舍弃零散缠斗,集中精锐兵力直斩敌军中枢,专攻拓跋先锋亲卫阵营,强行切割敌军阵型。
被截断首尾的拓跋军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绝境,军心大乱,悍勇不再,溃败之势已成定局。
拓跋先锋拼死抵抗,身带数处重伤,浑身浴血,却依旧不肯投降,领着残余亲兵负隅顽抗。
厮杀至天色微亮,破晓微光刺破沉沉夜幕。
谷中血战终于落幕。
满地尸横遍野,断戈残甲散落一地,浓烈血腥经久不散。
拓跋万余先锋精锐全军覆灭,主将重伤被擒,无一脱逃。
大魏终是险胜。
只是这场胜绩,赢得极为惨烈。
麾下兵士折损近三成,遍地伤兵哀鸣,硝烟裹挟血腥味久久笼罩山谷。
宇文羡立在尸血狼藉的战场中央,长枪拄地,玄甲染遍暗红血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微微垂眸,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眼底没有大胜的狂喜,只剩沉沉冷寂。
诱敌之计完美得逞,吞下拓跋最精锐的先锋主力,重创敌军锐气。
可他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后方拓跋主力大军,已然在急速逼近。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