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羡正执笔在舆图上圈画谈判的条款,闻言霍然起身,震惊愕然,眼底沉怒翻涌。
江渊和崔承安亦霍然变色。
“侯爷!末将即刻率轻骑追击,拼死也要把夫人抢回来!”
宇文羡闭了闭眼,胸口剧烈起伏。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底的怒意被强行压成一片冷沉的深渊。
“追不上了。”他声音低哑,一字一句,“他们早有预谋。”
帐内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再过五日,他本要亲赴拓跋王廷,逼拓跋王交出萧明婉,签下降约。
如今萧明月落入敌手,拓跋王手里凭空多了一张筹码。
江渊急道:“那谈判……”
“照旧。”宇文羡斩钉截铁,声线冷硬,“五日之后,我照常赴约。”
他转身望向北方的茫茫天际,眼底翻涌着杀意与隐忍。
“我答应了陛下,要带回萧明婉;如今,我也要带回明月。两件事,我一件都不会落下。”
拓跋大营那边,萧明月醒来时,手脚已被绳索缚住,关在一顶昏暗的帐内。
她先前被迷药迷晕,此刻头痛欲裂,腹中那股没来由的恶心感又翻涌上来,直冲咽喉。
她强撑着坐起,环顾四周。
帐外传来靴声,帐帘一掀,走进来一个人。
一位身着拓跋贵妇的装束,妆容精致,居高临下望着她。
“好妹妹,别来无恙?”
萧明月瞳孔骤缩。
“……萧明婉……真的是你……”
萧明婉唇角扯出一抹凉薄的笑,缓步上前,指尖挑起她的下巴:“意外?我瞧着也不像啊。”
“你早就知道了,装什么傻。”
她蓦地掷开萧明月,萧明月一下歪倒在地。
“萧明月,想逼我回大魏,宇文羡做梦。”
“殷世钧那个废物死前,倒还留了一手。我倒感谢他,让你落在我手上。”
她俯下身,压低声音:“你说,五日之后宇文羡若还敢在帐里同拓跋王谈条件,我是先废了你的四肢,还是……”
她的目光下移,落在萧明月的小腹。
目光渐渐阴冷:“还是废了你的孩子?”
萧明月身子猛地一颤,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她下意识抬手抚上小腹,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与惊惶。
她竟……有孕了?
可她连自己何时怀上都不知道。
萧明婉见她这副模样,笑得越发凉薄:“你自己都不知吧。”
一旁烛火明灭,跳动的火光将萧明婉的影子拉得狭长,覆在萧明月身上。
“有件事一直想告诉你。”萧明婉缓缓蹲下身,视线直直落向萧明月的小腹,声音轻得像阴风,“你可知宇文羡年少时,曾有术士给他断过命?”
萧明月一瞬不瞬抬眼看向她。
“那术士说,宇文羡子嗣缘薄,凡他血脉所出,皆死于非命,不能苟活于世。”萧明婉唇角一点点向上勾起,笑意阴森瘆人。
话音落,犹如当头一棒,萧明月瞳孔骤然放大,惊愕地僵在原地。
她下意识双手护住小腹,一股淡淡的坠痛自腹底缓缓漫开,隐隐作痛,撕扯着脏腑。
萧明婉瞧着她失色的模样,语气残忍:“你如今腹中这个孩儿,他会不会也逃不开这命数?”
“既然他不让我好过,那我就让他亲眼看着他的骨血和女人死在他的面前。”
萧明月小腹的隐痛越来越清晰,她强撑着不肯示弱:“萧明婉,你死了这条心,我死,他也一定会押你回大魏,向百姓谢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