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静谧,无人敢发出声音。
所有人都是同情和悲痛的。
“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熬最好药送过来……”
“是。”
众人垂首退去,厚重的帐帘落下,将外界的喧嚣与寒风一并隔绝。
宇文羡端坐在榻边,目光一瞬不离地落在床榻上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
萧明月因小产失血过多,昏睡了整整一日。
现下终于微微动了动眼睫。
“明月……”他低哑着嗓音,指尖颤着拂过她的脸。
萧明月缓缓睁眼,视线起初是涣散的,待聚焦后,撞进的是宇文羡布满血丝的双眼,此刻竟泛着微红,透着心碎的疲惫。
她眼眶瞬间红了,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理智回笼,她也明白了所有。
恰在此时,军医又端着熬好的补药送进来,恭敬地放在一旁小几上,又无声退下。
宇文羡端起药碗,将她轻轻扶起,靠在自己怀中,温声道:“来,把药喝了。”
萧明月靠着他胸膛,仰头望着他隐忍的脸,泪水无声滑落。
她哑着嗓子问:“阿羡……拓跋王死了?”
宇文羡手臂微顿,低头看她,声音沙哑:“死了,拓跋王昨夜被异兽咬死,你别怕。”
“皇姐……也……死了……”
宇文羡沉默不语。
萧明月唇角扯出一丝苦笑,那样娇贵的女子竟以这种方式失去生命。
“陛下……会怪你吗?”
“我已经给建康去送了信。”
萧明月缓缓点了点头,似是了却了心头重负。
可下一瞬,她抬眸,再次撞进眼前人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眸里的光是黯淡无光的,隐忍着痛,她看得出。
“阿羡……”她喃喃一声,泪水决堤,“我们的孩子……没了……”
这句话如同利刃直刺心脏,宇文羡心如刀割,却强压着情绪,尽量让声音平稳,轻抚她的背:“……我们……还会再有的,你先把药喝了,养好身体……”
萧明月却捂着心口,泪眼朦胧,满是自责:“……是我,是我身体太弱,存不住孩子……”
“明月,不是你的错!”宇文羡再也抑制不住翻涌的悲伤,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哽咽,“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你和孩子,对不起……对不起……”
萧明月在他怀里慢慢啜泣,到后来崩溃大哭,那压抑的痛哭声撕碎了帐内的死寂。
她柔柔地回抱住他,泪湿他衣襟,在他耳边不停地摇头:“不是的……阿羡,不是你……”
她依然在怪自己。
宇文羡拥着她,任她的泪水浸透衣衫,两人在这寂静里,相拥而泣。
接下来的日子,宇文羡将拓跋王廷的政务压缩到最短时间,处理完毕便匆匆赶回她身边。
他变着法儿地哄她喝药,更全城悬赏名医,为她调养这被两次小产彻底掏空的身子。
萧明月的身体每况愈下,畏寒的症状愈发严重,时常要裹着厚毯,每逢月事更是痛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