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军八旗铁骑在长期的与明朝边军作战中,已经习惯了这种炮声,连战马也时常经受住了火炮的猛烈轰击和响声而仍向前冲阵。但是还是有数十匹训练不高的战马受了惊,有的战马前腿竖了起来,立成人字,有的直接撒腿就往后跑,冲乱了阵型。有的干脆就将主人掀翻在地,在人群里横冲直撞。
满洲的骑兵显然也很有经验,这时都能很好地管控好马匹,使它们从躁动不安中冷静下来。这也得赖于平时的操练和喂养。
八旗铁骑不为炮声所惊吓,毅然决然地向大顺军的阵地冲杀而来。重甲骑兵一往无前,气势如虹。他们根本不相信流贼的火炮能击中他们,也不相信火铳的弹子能穿透他们的铠甲。
第一枚炮弹击中第六位骑兵,将他连人带马削成两截,这是一枚红夷大炮发射的六斤铅弹,威力惊人。
第四门火炮击中了第四位骑兵,将他打得脑浆迸裂。
第八门火炮打到地上,弹跳着将一匹蒙古战马的腿削断,马狠狠地摔倒,将马背上的主人掀翻在地,旋又乱踢乱蹬,将它的主人踩死。
有的火炮打到地上,势能没有减弱,弹跳着接连打倒了三四个骑兵。有的火炮打偏了,打在骑兵旁边的泥土上,溅起的尘土遮蔽了视线。
战场上一片混乱,顷刻间就有三分之一的重甲骑兵下马来。有的受伤呻吟,有的血肉模糊。
但是清军的骁勇善战还是令人震惊,付出这么大的伤亡,他们还要一往无前地向前突击。
“冲啊,不要怕流贼的火炮,他们的炮弹打光了。砍死这些南蛮子!”一个带队的甲喇章京大喊道。
八旗重甲骑兵继续向前进攻。
火炮又开始了第五、第六轮轰放,这三百多门火炮,其中有两百多门都是大顺军改进的新式弗郎机火炮,射速快,每门火炮配有九到十二门子炮,只需要不停地轮换,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十二门子炮全部都打出去。
大顺军的火炮密度之大,烈度之高,发射的连续性,都远远超过清军将领的想象。
在向前突进五十步的距离中,清军八旗的重甲骑兵又损失了数百名骑兵和战马。
但是,好歹已经突进到离流贼不足五十步的距离内,这个距离对骑兵来说不过一个冲刺,一个瞬间就可以杀到。这个距离,已经足够可以使用弓箭精准地射杀敌人,要是再近一点,就连敌将的盔甲也能穿透。
八旗铁骑纷纷探囊取出箭矢来,弯弓瞄准,一波波箭雨射出。
大顺军的阵地上也有不少的将士中箭倒地,尤其是火器手的伤亡,让郭君镇看了痛心不已。这些都是他长期训练的火器手,是他的宝贝。
“快!放铳!”郭君镇命号兵传令。
三声号响,火铳手早已装弹在膛,马上击发龙头,点燃药池。一阵密集的爆豆子一样的响声响起,鸟铳阵型上腾起一阵白色的烟雾,铅弹密如雨点般飞出。
清军骑兵在快要杀到大顺军的火器阵地前纷纷中弹,如割麦般一片片倒下。
伊拜紧张地放眼眺望 ,他看到流贼的火器虽然凶猛,但是八旗铁骑总算冲到了敌人的阵地前,接着就应该是重甲骑兵撕开阵型,轻甲骑兵接上,扩大突破口。后续弓箭手提供掩护。
但是他突然奇怪地看到,八旗兵如麦子般倒下,即使快冲到了流贼的阵地前,也仍是冲不进去。
有数个重甲骑兵虽然侥幸地躲开了鸟铳的铅弹和炮弹,但是突进大顺军阵型后,很快就被长枪兵搠死在阵里。随后被丢了出来。
一个重甲骑兵队的进攻,竟然淹没无闻地失踪在敌人的阵前,这让伊拜震惊得目瞪口呆。因为此时跟在重甲骑兵后面的轻甲骑兵挡了他的视线,使他看不见那在冲锋途中满地的尸体。
重甲骑兵被彻底地消灭在大顺军的阵前,一部分轻甲骑兵收不住劲头,也一股脑儿地冲了上去,接着又重复了前一个命运。纷纷被密集的火炮、鸟铳射死在阵前。
一部分惶恐地调转马头向后逃去,忽喇一声,如同见鬼一样地向本阵掉头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