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住后山!”
追兵头目的命令从山林外传来,紧接着是数十道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包抄过来。
苏倾寒握紧剑柄,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想找掩体、想布结界、想做点什么。
陈宴往土里按下一粒种子,指尖的力度没半分变化,仿佛百丈外的喊杀声,还不如菜畦里刚冒头的嫩芽重要。
“搜!她中了蚀灵散,跑不远!”
追兵头目的声音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枯枝被踩断的脆响。
苏倾寒能分辨出追兵的人数,十二个,两个合体期,其他境界不一。
领头的那个实力只比她低一线。
对方人手众多,在力拼之下,她才勉强逃了出来。
现在左肋的伤口还在渗血,蚀灵散的毒性正顺着经脉往丹田蔓延,一身修为十不存三,别说十二人,就算只对上领头的大护法,也毫无胜算。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宴。
他还在种菜。
追兵的身影已经从山林边缘冒出来,距离菜地不过百丈。
苏倾寒深吸一口气,猛地拔剑出鞘,凛冽的剑气瞬间蓄势,哪怕油尽灯枯,她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然后她看见了此生从未见过的一幕。
那些踏进荒谷边缘的追兵突然停下了,像被人同时按住了肩膀。
他们开始原地打转,有时往左走三步,有时往右退两步,有时明明面对着菜地,却像在看一堵实心的墙一样,茫然地绕了过去。
这些人在转圈圈?
她清楚地看见他们的脸——凶狠、专注、杀气腾腾,但他们的凶狠和专注,全部投向了空无一人的山林。
有人对着空气大声发号施令,喊着搜这片区域、去那边看看、别让她跑了,十二名修士,正把一片空荡荡的山林搜得热火朝天,连半分目光都没落到近在咫尺的菜地上。
苏倾寒的剑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她活了三百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阵法。
没有灵光,没有阵纹,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她这个合体期大圆满,都没察觉到阵法的存在,就把十二名同阶修士困在了原地,连方向都辨不清。
就在她心神震荡的瞬间,蚀灵散的毒性猛地反噬,丹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前踉跄着倒下去。
预想中的摔倒没有到来,手腕被一只带着泥土温度的手轻轻扶住了。
陈宴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面前,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外门弟子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一句:“站不稳就别硬撑,别踩坏了我的菜苗。”
嘴上说着嫌弃的话,扶着她的手却没松开,半扶半带着她走到田埂边。
田梗边有个马扎,陈宴扶她坐下。
苏倾寒刚坐稳,陈宴蹲下身,伸手抓住了她的左脚脚踝。
她浑身一僵,下意识就要拔剑,可蚀灵散的毒性让她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撩起自己的裤管,指尖轻轻按在了她踝骨上方的位置,接触到她柔嫩的肌肤。
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苏倾寒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急,咬着牙道:“你干什么!”
“摸脉。”
人的趺阳脉就在脚踝处,同样可以诊断。
只不过手腕处的脉诊断更方便。
陈宴头也没抬,指尖的动作没停,像在地里摸萝卜,“人身上的脉气,越往下越骗不了人。
买猪仔的时候都要摸脚踝,骨架匀不匀、健不健康,一摸就知道,人也一样。
这叫每下愈况,越靠下越反映真实情况。”
捏了一会儿,陈宴松开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目光扫过她的脸,又扫过她的身形,最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