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租下来后,徐正良整整忙了一个星期。
他先请村里的泥瓦匠徐三叔来刷墙。徐三叔六十多岁,手艺在村里数一数二,年轻时在绍兴城里干过活。他看了看铺子的墙面,摇摇头:“这白灰老化了,得先铲掉再刷,不然刷上去没几天就起皮。”徐正良二话不说,借了把铲子自己铲了两天。墙皮一块块往下掉,灰扑扑的粉尘呛得他直咳嗽,手上磨出好几个水泡。王文娟心疼,要帮他铲,他说:“你手嫩,别干这个。”
徐三叔调好石灰浆,一刷子一刷子地抹上去,墙面渐渐变得雪白平整。徐正良在旁边打下手,递灰桶、搬梯子,忙前忙后。徐三叔刷完最后一面墙,跳下梯子,环顾一圈:“正良,你这铺子位置不错,斜对面就是供销社,人来人往的,做生意好。”
“借您吉言。”徐正良递了根烟过去。
徐三叔接过烟,夹在耳朵上,又说:“你媳妇会卖东西,你进货也勤快,这店肯定能成。像你们两口子这么肯吃苦的,少见。”
货架是徐正良自己做的。他去镇上木材店买了十几块松木板,又买了一斤铁钉,借了把锯子,在家里院子里叮叮当当敲了两天。王文娟在旁边帮他扶木板,小锋在旁边的垫子上爬来爬去,时不时抓起一块木屑往嘴里塞。
“小锋,这个不能吃!”王文娟眼疾手快地抢下来。小锋瘪瘪嘴要哭,徐正良赶紧放下锤子,蹲下来做了个鬼脸,小锋被逗得咯咯直笑,口水流了一下巴。
“这孩子,就喜欢你逗他。”王文娟笑着擦儿子的嘴。
货架做成了三层,靠墙立着,上面可以叠放衣服,下面可以放存货。徐正良又买了几个衣架,用铁丝弯成挂钩,钉在墙上,用来挂外套和衬衫。他还在柜台后面做了个小木箱,给小锋当“婴儿床”,里面铺了旧棉被,孩子困了就放进去睡。王文娟看了很满意:“这下好了,不用抱着他干活了。”
门口那块招牌,他找了镇里老先生写。老先生六十多岁,毛笔字写得好,镇上不少店铺的招牌都出自他手。徐正良拎了两瓶老酒登门,老先生高兴,当场铺开宣纸,蘸饱墨,写下“良娟服装”四个大字,楷书,端庄大方。
“良娟,是你爱人的名字?”老先生问。
“对,她叫文娟,我叫正良,各取一个字。”
“好,伉俪情深。”老先生点点头,又蘸了蘸墨,在落款处写上自己的名字,还特意盖了一方红印。
徐正良拿着写好的招牌,找木匠做了一块木底板,把字贴上去,刷了一层清漆。招牌挂上去那天,王文娟站在门口看了好久,眼眶红红的。
“正良,咱们真的开店了。”
“真的。”徐正良揽着她的肩膀,“以后你就是老板了。”
十一月中旬,“良娟服装店”正式开业。
没有鞭炮,没有花篮,只有门口那块崭新的招牌和橱窗里挂着的几件最新款的衣服。徐正良把第一批货剩下的那些衬衫、裤子、外套都摆上了货架,又摆了几件童装和男式衬衫,把铺子塞得满满当当的。
开业第一天,生意不算好,只卖了四件。但王文娟不急。她说,摆摊的时候第一天也才卖了五件,后来就好了。徐正良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第二天,卖了七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