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李芳又提前关了杂货店。

她到王志兴店里的时候，他正在给一个客人开票。客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买了一件外套和一条裤子，试了两次才决定，付钱的时候数了两遍。

李芳站在门口没进去，等他走了才推门进来。

“你又早关了？”

“反正也没人。”李芳把包放在柜台上，“你忙完了？”

“忙完了。”

“那坐下来，我们说说话。”

王志兴在柜台后面坐下来，李芳在对面椅子上坐下。两个人隔着一个柜台，中间放着一杯水，水是早上倒的，已经凉了，王志兴没有换，她也没有喝。

“我昨天晚上又想了想。”李芳先开了口，“我那边关店的事，不是说着玩的。”

“我知道你不是说着玩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这边要撑多久才能站稳？一个月？三个月？半年？”

王志兴没有马上回答。“秋装走完这一批再说。”

“秋装走完要多久？十一月底？十二月初？那这段时间呢？你这边在扛，我那边也在扛，两边都在赔。你算过没有，这两个月咱们合起来亏了多少？”

王志兴没有说话。他确实算过，但没有告诉她具体数字。她从他的沉默里得到了答案。

“所以关一家店是早晚的事。”李芳说，“你舍不得让我关，我明白。但店是活的，人是活的。关了那家店，换一个活法。”

“你关店以后打算干什么？”

“到你这边来帮忙。你自己也说过，女装那边你管不太好，男装和进货你在行，女装的款式和尺寸你拿不准。我来管这一块，你就不用两头顾了。”

“那你那边的老客户怎么办？你开了好几年了，街坊都认识你。”

“街坊认识的是我这个人，不是我那家店。我搬到这边来，他们想买日用品自然会去别家买，但想买衣服说不定还会来找我。你这边也在卖女装，我可以跟他们说，以后来这边就行了。”

王志兴没有接话，手指在柜台面上敲了两下，又停了。

“你要是不放心，咱们可以先试一个月。”李芳说，“我那边先不办退租，货也不清。我这一个月天天到你这边来，从开门到关店，试试两个人守一家店的感觉。一个月之后你觉得行，我再正式关店。你觉得不行，我继续回我那边开。”

“那你这一个月两边跑？”

“不跑。我那边早上开门把货架摆好，挂个‘店主外出，下午四点半前请稍候’的牌子。有人要买东西会等我回去的。”

王志兴想了想。“那你明天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