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装补货之后的几天,店里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每天进店的人数和成交量都在往上走,王志兴不用翻账本也能感觉到——关门的时间越来越晚,柜台抽屉里的零钱越攒越多,收工的时候要把整钱和零钱分开塞进不同的信封才能装得下。
早上开门不到一个小时,就进来了一个年轻女人。她进门直接走向女装区,连门口的陈列台都没看,像早就知道自己要看什么。
她翻了两件外套的面料,挑中了一件深绿色的厚外套,试了试,对着镜子转了转身,把袖子往上折了一点又放下来,看了几秒,又侧过身看了看肩膀的接缝处,然后没有多问,直接付了钱走了。
她走了之后李芳把那件外套试过的痕迹整理了一下,把衣架重新摆正,又用手抚平了袖口的褶皱。
她走了之后不到十分钟,又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手里拎着一袋菜,把菜放在门口。
他在男装区看了一圈,试了一件深灰色夹克,对着镜子转了转身,问了一句“这个厚不厚”,王志兴说厚,面料是双层的,冬天也能穿,他没再说话,直接说“包起来”。
付钱的时候他多看了一眼旁边一件同款不同色的外套,犹豫了一下,没有拿,拎着菜走了。
中午来了一对母女。母亲穿着件旧棉袄,女儿二十出头,穿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外套,袖口磨得发白了。
女儿挑了一件浅驼色的外套,穿上去在镜子前面转了好几圈,母亲站在旁边看了又看,问她“暖和吗”,她说“暖和”,母亲就从口袋里掏出钱来付了。
钱是旧的,叠得很整齐,母亲一张一张数出来放在柜台上。走的时候母亲回头说了一句“你们这儿的衣服样式好”,王志兴送她们到门口,说“以后常来”,她们一前一后地走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们走远,母女俩的背影一高一矮,在巷口拐了个弯就不见了,他才转身回了店里。
下午进店的人比上午还多。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买了一双棉鞋,是李芳从杂货店搬过来的库存,摆在小桌子上。
他蹲下来试了试,站起来走了两步,又蹲下去解开鞋带重新系了一次才付钱。另一个年轻女人看中了一件大衣,试了三次。第一次觉得袖子长了半寸,李芳说可以改短。
她又试了一回,对着镜子左右看了好一阵,在试衣间门口站了一会儿,说再看看,把大衣挂回去,转身走出了门,走了几步又回头进来了,对李芳说“帮我包起来吧”。付钱的时候她多说了一句:“你们这店的款式比别家好看,不像那些大路货。”
傍晚的时候,那个上次买米白连衣裙的女人又来了。她进门之后没有看新货,先扫了一圈店里的陈列,注意到女装区的位置调整了,又看了一眼样板间前面的搭配。
她没说话,自己转了一圈,在毛衣区拿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衫,没有试,直接走到柜台前面说“这件拿了”。
付钱的时候她看了李芳一眼,说了一句:“你来了之后好多了。你老公以前男装还过得去,女装那排总是差了点什么。”李芳接过钱,说“那是以前他不会挂”,把衣服包好递给她。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声“走了”,然后推门出去了,门帘在她身后晃了两下才落下来。